第一百五十三回:宋公明修书以此缓兵,武二郎冷眼识奸谋(1/2)

诗云:

虚情假意画大饼,拖延时日待援兵。

谁知武松眼如炬,早已看破心肠冰。

忠义堂前空洒泪,东山寨里笑谈兵。

若是豪杰知进退,何苦贪权误此生。

话说那高俅高太尉,因粮道被断,东寨尽失,后路被抄,无奈之下只得狼狈撤军,退回济州府舔舐伤口。

这压在梁山泊头顶的一座大山虽说是搬走了,可宋江心头的那块巨石,却非但没有落地,反而压得更紧了,简直让他喘不过气来。

何者?只因那武松,如今正盘踞在东寨,坐拥二十万石粮草,麾下铁骑纵横,强弩如林,正如一只斑斓猛虎,卧榻在侧,虎视眈眈。

那一面面迎风招展的“武”字大旗,在宋江眼里,比高俅的帅旗还要刺眼百倍。

宋江这几日在忠义堂内,是坐卧不宁,茶饭不思。他深知自己那一封“让位书”不过是权宜之计,是用来骗武松出兵的诱饵,是想让二龙山和高俅拼个两败俱伤的毒计。

哪曾想武松如此生猛,竟以雷霆之势夺了东寨,吓跑了高俅,如今这尊神请来了却送不走,反倒是要来兑现那“寨主”的承诺了。

吴用在旁,见宋江愁眉不展,便献了一计“缓兵之策”,欲以“祭告天地、交接繁杂”为由,拖延时日,以待变局。

这日清晨,东寨聚义厅内,气氛肃杀,堂皇威严。

武松端坐在正中的虎皮帅椅之上,身披玄色战袍,腰悬雪花镔铁戒刀,面如止水,不怒自威。

虽然鲁智深留守二龙山大本营未曾随行,但武松左右两侧依旧是将星云集,杀气腾腾。

左首一位,面如重枣,虬髯如戟,手按狼牙棒,正是“霹雳火”秦明;右首一位,威风凛凛,目似朗星,腰悬双鞭,乃是“双鞭”呼延灼。

两人身边,则是面带青记的“青面兽”杨志,以及刚刚立下头功、满脸复仇切切的“金枪手”徐宁。

忽有小校匆匆入内,单膝跪地报曰:“启禀主公,梁山泊宋江派来使者,呈上亲笔书信,言有要事相商,此刻正在寨门外候见。”

武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道:“哦?这倒是稀客。怎么,来的可是那‘神行太保’戴宗?”

小校回道:“回主公,并非戴院长。来者是个生面孔,看样子是个文职小吏,姓甚名谁也不甚清楚,只是此刻正在寨门外候着,两腿哆嗦,面色惨白,怕是吓得不轻。”

秦明闻言,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冷哼一声,瓮声瓮气地说道:“那戴宗上次去咱们二龙山,被咱们吓破了胆,这次知道要面对咱们这群债主,哪里还敢露面?宋江那厮也是无人可用了,派个替死鬼来!真是个没卵蛋的鸟人!”

武松微微一笑,一挥手:“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这‘及时雨’宋公明,又要给我唱哪一出戏。”

不多时,那使者被带上堂来。

正如小校所言,此人面白无须,是个文弱书生模样,平日里也就是在山寨里管管账目、写写书信。今日见了满堂盔明甲亮、杀气腾腾的猛将,尤其是看到秦明那要把人吃了一般的眼神,早已是魂飞魄散。

他战战兢兢地走到堂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一封书信,颤声道:“小……小人奉宋头领之命,特……特来呈送书信给武寨主。”

武松也不为难他,示意亲兵接过书信。他拆开火漆,展开信纸,只见那字迹飘逸,确是宋江亲笔。

信中写道:“二郎贤弟麾下:兄宋江顿首。感念贤弟仗义援手,解梁山倒悬之急,此恩此德,没齿难忘。日前书信所言‘让位’之事,兄时刻铭记于心,绝不敢忘。

然寨主更替,乃山寨头等大事,非同儿戏。需择黄道吉日,祭告天地神明,更需安抚山寨众兄弟之心,以防生变。

兄虽有意退位让贤,奈何寨中事务繁杂,钱粮兵马交接需时。恳请贤弟再宽限十日,待兄将寨中一应钱粮、兵马造册完毕,定当大开寨门,率众兄弟迎接贤弟入主忠义堂。

这十日内,望贤弟约束部众,切勿妄动刀兵,以免伤了自家和气。兄在忠义堂,静候贤弟佳音。宋江泣血拜上。”

武松一目十行看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只是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让站在一旁的亲兵都感到背脊发凉。

“好文章,真是好文章啊。”武松将信纸随手放在案几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仿佛敲在众人的心头。

“主公,信上说了什么?那黑厮可曾说何时开门迎咱们进去?”杨志心思缜密,见武松神色不对,开口问道。

武松冷笑道:“宋公明这‘拖’字诀,练得可是炉火纯青。什么祭告天地,什么安抚兄弟,通篇废话,无非就是想告诉我:再等十天。他说这十天里,他在造册、在准备交接,让我千万别动刀兵,免得伤了‘和气’。”

“他还真是把我武二郎当成三岁孩童来哄了。”武松目光如炬,扫视众将,“他这是想等我们锐气耗尽,或者……他还在盼着朝廷那边能出什么变故,好让他这根墙头草再摇摆一次。”

“啪!”

一声巨响,震得那跪在地上的使者浑身一激灵,差点尿了裤子。

只见“霹雳火”秦明早已按捺不住,手中的狼牙棒重重地顿在地上,将那青砖地面都砸出了几道裂纹。

“直娘贼!这黑厮果然是个没信义的小人!”秦明铜铃般的大眼圆睁,胡须乱颤,怒吼道,“当初求咱们救命的时候,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恨不得给主公提鞋。现在高俅跑了,他这就翻脸不认账了?什么再等十天?依俺看,就是再等十年,他也舍不得那把破椅子!主公,别听他的鸟话,咱们直接杀过去!”

呼延灼也是面色铁青,双手紧握钢鞭,沉声道:“主公,秦统领话虽糙,理却不糙。人无信不立。宋江枉称‘及时雨’,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全是虚情假意。他若真有诚意,何不亲自来东寨请罪?派这么个无名小卒送封信就想打发我们?这分明是在缓兵之计!”

那使者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各位爷爷饶命!小的……小的只是个送信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宋头领也是有苦衷的……”

就在众将群情激奋之时,一人大步流星走出队列,跪倒在武松面前,抱拳高声道:“主公!末将有话要说!”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那“金枪手”徐宁。

徐宁此前做内应开了东寨大门,立下头功,但那是因为救家眷心切。如今家眷已安,他对宋江的恨意却未消减半分。他在梁山受尽了窝囊气,如今投了明主,急于再立新功以稳固地位。此刻,他面色刚毅,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主公!末将在梁山待得久,最是了解宋江那厮的为人。他表面忠厚,实则奸诈无比,最擅长的便是收买人心和拖延时间。这‘十日之约’,分明就是他在修筑工事、整顿兵马,甚至可能是在向朝廷暗通款曲,想要反咬我们一口!”

“不错。”武松点了点头,示意徐宁继续说。

徐宁深吸一口气,大声道:“主公!咱们绝不能中了他的缓兵之计!趁着现在高俅刚退,梁山人心惶惶,士气低落,咱们应当一鼓作气,直接打过去!撕破他的伪装,让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说到此处,徐宁猛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铿锵有力:“末将徐宁,愿请为先锋!末将熟悉梁山地形,更知道各寨虚实。给末将三千精兵,末将愿为主公踏平忠义堂,提宋江人头来见!”

“请主公下令!”

“请主公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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