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回:出洞蛟舍命撞敌舰,翻江蜃凿底沉神机(1/2)

诗云:

水战惊天鬼神愁,蛟龙舍死觅封侯。

神机火炮沉泥底,热血丹心染碧流。

撞破楼船惊太尉,凿穿铁壁显奇谋。

从来富贵险中求,今日方知命不留。

话说那梁山泊水面之上,烈火烹油,浓烟滚滚。

童威的一把大火,借着东南风势,确实烧毁了不少官军外围的商船与渔船。

然而,高俅的旗舰“平寇号”及周遭数十艘主力楼船,皆是在此次出征前特意加固过的,船体包有铁皮,更兼备有水龙、沙袋等灭火之物。

待那第一波火势稍减,官军依仗人多势众,竟是硬生生将旗舰周围的大火给扑灭了。

“轰!轰!轰!”随着浓烟稍散,那些令人胆寒的神机营火炮,再度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这一次,炮火更加猛烈,更加精准。

一枚枚实心铁弹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那些正在撤退或还在纠缠的梁山小舟。

水面上炸起一道道冲天水柱,伴随着无数破碎的木板和残肢断臂,场面惨烈至极。

芦苇荡边缘,童威死死盯着那艘巍然不动的“平寇号”,双目赤红,牙关紧咬,嘴角已渗出血丝。

“该死!这龟壳太硬了!”童猛在一旁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焦急地吼道,“大哥!火攻不成,弟兄们死伤惨重,再这么下去,咱们这点家底都要被轰光了!”

童威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此刻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若不能毁掉那些火炮,不仅这水战要输,连带着梁山泊也要守不住。

拿了宋江的钱,立了军令状,若是败了,回去也是个死。

“老二!”童威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怕死吗?”

童猛一愣,随即狞笑道:“大哥说的什么屁话!咱们兄弟在浔阳江上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的,什么时候怕过死?”

“好!”童威一把扯下身上那件早已被火星烧得千疮百孔的战袍,露出一身黝黑精壮的腱子肉,大喝道,“既然烧不死他,那咱们就撞沉他!凿沉他!”

童威指着远处那些还在喷吐火舌的楼船,厉声道:“我带‘冲角船’队,从水面上冲过去,吸引他们的火力,若是能撞沉几艘最好,若是撞不沉,也要把他们的阵脚撞乱!”

“你!”童威重重地拍了拍童猛的肩膀,“你带‘水鬼营’的五百兄弟,趁着我们吸引火力的功夫,潜过去!记住,别的船不用管,专找那些架着大炮的楼船!给老子凿!把船底凿穿!让那些铁疙瘩都滚到水底下去喂王八!”

童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哥保重!我在水底下听动静,只要上面一乱,我就动手!”

“去吧!”

两兄弟在战火纷飞的芦苇荡中,互道珍重,随即分头行动。

童猛嘴里咬着一把锋利的分水峨眉刺,腰间挂着锤子、凿子,领着五百名同样装束的“水鬼”,如同五百条无声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水面上,童威翻身跳上一艘特制的“冲角船”。

这船不大,却极为狭长,船头用厚重的铁皮包裹,被打磨得如同刀锋般尖锐,船舱内更是填满了沙石,以此增加撞击时的重量。

“敢死队的弟兄们!”童威站在船头,手中鬼头刀向天一指,嘶声吼道,“荣华富贵,就在今日!高俅老贼想要咱们的命,咱们就先要了他的船!不怕死的,跟老子冲!”

“冲!冲!冲!”

三十艘冲角船,载着梁山水军最后的亡命徒,在童威的带领下,如同一群发了疯的饿狼,划破弥漫的硝烟,向着官军那庞大的楼船阵列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报——!太尉!贼寇又有船冲过来了!”

“平寇号”上,高俅正指挥着神机营轰击,闻言举起千里镜一看,不由得冷笑一声:“哼,又是这种小船?看来这宋江也是黔驴技穷了。神机营,给我瞄准了轰!来多少沉多少!”

“轰轰轰——!”

密集的炮火再次覆盖了水面。

童威站在船头,只觉得耳边全是炮弹呼啸的声音。

“左满舵!避开水柱!”他大声指挥着。

这冲角船虽然沉重,但在老练的水手操纵下,竟也显得颇为灵活,在炮火激起的水柱间穿梭蛇行。

“砰!”

即便如此,火炮的密度实在太大。不远处,一艘冲角船被一枚开花弹直接命中船舱。

伴随着一声巨响,整艘船瞬间解体,船上的十几名弟兄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炸上了天。

童威的心在滴血,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艘正在喷火的官军楼船。

近了!更近了!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

距离越近,火炮的命中率就越高,但同样,火炮的射击死角也就越大。

“弟兄们!加速!冲进死角!撞上去!”童威声嘶力竭地怒吼。

剩下的二十余艘冲角船,在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划船的水手们个个青筋暴起,几乎将木桨划断。

官军楼船上的弓弩手开始放箭,箭如飞蝗。

“举盾!”船上的刀盾手举起盾牌,护住划船的兄弟。哪怕是被箭矢射中,只要不是要害,也没人停下手中的动作。

终于,童威的座船冲破了重重火网,来到了那艘楼船的侧翼。

此时,楼船上的火炮因为角度问题,已经无法射击船舷下方的目标。船上的官兵只能搬起石头、滚木往下砸。

童威看着眼前那高耸如墙的船舷,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撞!”

“轰隆——!!!”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嘈杂声。

那是钢铁与木材的惨烈碰撞,那是生命与死亡的最后博弈。

童威脚下的冲角船,借着极高的速度和巨大的惯性,狠狠地撞击在官军楼船的吃水线附近。

那锋利如刀的铁质撞角,毫无阻碍地撕裂了楼船厚实的木板,深深地嵌入了船腹之中。

木屑纷飞,船体剧震。楼船上的官兵被这一撞,震得东倒西歪,甚至有几个倒霉鬼直接从甲板上跌落水中。

“咔嚓!咔嚓!”冲角船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船头尽毁,船身也开始断裂进水。但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那艘巨大的楼船侧舷,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破洞,湖水如决堤般汹涌灌入。

“撞沉了!撞沉了!”童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狂笑不止。

“弟兄们!弃船!跳帮!杀上去!”

此时冲角船即将沉没,留在船上就是死。

童威一马当先,将手中的钩索甩上楼船的栏杆,手脚并用,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几下便窜上了楼船的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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