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拦不住了（1/2）

客厅里死寂了大约五秒钟。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冰块，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有七鱼压抑不住的、带着剧烈情绪波动后遗症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和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刺耳地回荡。

她猛地用手背狠狠擦去糊住视线的眼泪和冷汗，手肘撑在冰凉的地板瓷砖上，用尽全身力气，有些踉跄地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

膝盖因为刚才的痉挛和长时间的蜷缩而发软，身体像一片在狂风中颤抖的叶子，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着。

但她最终还是稳住了身形，甚至强迫自己挺直了那总是习惯性微微含着的背脊。

脸上泪痕纵横交错，混合着汗水，让皮肤显得更加惨白透明，仿佛一碰即碎。

可那双总是氤氲着水汽、写满怯懦、不安和迷茫的眼眸深处，此刻却燃烧着两簇苏婉清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火焰——那是由巨大的悲伤、无法言说的愤怒共同锻造出的、一种破釜沉舟般不容置疑的决心！

七鱼过去一直都是很懦弱的女孩子，但现在，她变了。

她一步，仅仅一步，就跨到了苏婉清的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带着冷冽香气的体温。

一只冰凉、汗湿、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猛地伸了出来，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苏婉清的小臂，五指用力得指节严重泛白，指甲几乎要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嵌进对方紧实的肌肤里。

“学姐！”七鱼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刚才那声凄厉尖叫撕裂声带后的破音和血腥气，却又异常清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你听到了吗？！不……你感觉不到……但是我听到了！清清楚楚！她在叫我！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在呼唤我！她在求救！”

她的语速快得像失控的机枪，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缺氧而窒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挤压到变形的肺叶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滚烫的温度和绝望的悲愤：“她很痛！全身都在痛！灵魂都在燃烧！她很害怕！被困了不知道多少年，一醒来就在陌生的地方，被那么多恶意的眼睛盯着！她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可能还在被追捕！被那些想把她切片研究的人追捕！我必须去救她！我必须找到她！现在！立刻！马上！”

苏婉清被她眼中那股几乎要灼伤人的、混合着崩溃边缘的疯狂和不容置疑的坚定光芒刺得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头顶。

她立刻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反手紧紧握住七鱼那只冰冷湿滑、颤抖不休的手，试图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和力量稳住她，声音刻意压得低沉而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小鱼！看着我！冷静下来！听我说！”

她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如手术刀，直直地刺入七鱼那双燃烧着混乱火焰的瞳孔深处，试图用理性劈开那情感的狂潮：“这极有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章鱼先生的人，还有其他那些对非人力量垂涎三尺的势力，现在肯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全都倾巢出动了！外面的世界现在比龙潭虎穴还要危险一万倍！你现在出去，失去这栋公寓的庇护，就是赤裸裸地把自己送到他们的枪口下！是自投罗网！”

“她是我的亲人！是我姐姐！”七鱼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打断了她，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扭曲变调，里面充满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悲怆和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愤怒，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滚烫地滑过冰冷的脸颊，“她是我在这个冰冷陌生的世界上唯一的、真正的同类！血脉相连的同类！你明白吗？是唯一的！！”

她猛地用力，近乎粗暴地甩开了苏婉清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那只手是灼热的烙铁，踉跄着向后退了一小步，身体因为反作用力而晃了晃，但眼神却更加倔强、更加清晰地划出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她抬起不停颤抖的手臂，用家居服的袖子更加用力地、近乎自虐般地狠狠擦掉脸上狼狈的泪水和汗水，眼神倔强得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缘、准备拼死一搏的幼兽，亮出并不锋利的獠牙。

“我不能……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眼睁睁看着！像个废物一样躲在这里！我过去什么都不知道，可以麻木，可以逃避！但现在我知道了！她醒了！她在用灵魂呼唤我的名字！！”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然后猛地顿住，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鼻音和哭腔，但那份破釜沉舟的意志却更加清晰地、一字一顿地传递出来，敲打在苏婉清的心上：“我叫莉娅……莉娅·威利斯蒂……她是我姐姐，艾莉西亚·威利斯蒂……这是我们家族……或许也是我们种族，最后的名字了……我知道外面危险……我知道可能是陷阱……但我必须去。就算死，我也要死在她身边。”

苏婉清浑身一震，瞳孔微微收缩，紧紧盯着站在自己面前、仿佛瞬间脱胎换骨的七鱼。

这个曾经需要她处处小心引导、严密保护、脆弱得如同精美琉璃的“学弟”，此刻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不容置疑的力量破壳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