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义庄藏身(1/2)

不知爬行了多久,剧烈的喘息几乎撕裂他的肺腑。在一处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沟旁相对干燥些的角落,张亮再也支撑不住,瘫软下来。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哆嗦着掏出怀里的药瓶,拔开塞子,将刺鼻的药粉胡乱地、大量地倒在那片溃烂流脓的伤口上。 当药粉接触伤口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烧红烙铁直接按在神经末梢上的剧痛猛地炸开!他像一条被扔进滚油锅里的活虾,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向上弓起,脖颈青筋暴突,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强行压抑、扭曲变形的痛苦嘶鸣,随即又重重摔回地面,浑身肌肉都在剧烈地痉挛抽搐。冷汗、脓血和污泥混在一起,糊满了他的脸。

他喘息着,颤抖着又吞下那气味刺鼻的解毒丸,任由那苦涩辛辣的味道灼烧着喉咙。做完这一切,他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彻底瘫软在污秽之中,只剩下胸膛微弱的起伏。活下去……像蛆虫一样,也要活下去……巷口那黑衣少女清冷的目光和染血的馒头,如同烙印般刻在灵魂深处。孽缘已烙,这吃人的世道,他还得继续爬下去。

腐朽的木门在张亮残躯的撞击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向内洞开。一股远比胡同里更加浓烈、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阴冷腐败气息,混合着厚重的尘土味,如同冰冷的实体般扑面涌来,瞬间将他吞噬。他像一块被丢弃的破布,滚入了这片被遗忘的死亡领地。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最后燃烧的引线,压榨着他残破躯壳里仅存的、早已透支的力气。凭借着对贫民窟迷宫般巷道模糊的记忆和野兽般的本能,他选择了最污秽、最曲折、连野狗都嫌恶的小径亡命爬行。滑腻的泥浆、尖锐的石砾、腐烂的垃圾……每一次挪动都撕扯着后背那刚刚撒上药粉、如同地狱入口般的伤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药堂里那老鬼随时可能醒来,他那充斥着贪婪与恐惧的嘶喊,随时可能撕裂清晨的薄雾,将慈云寺那张无形的、冰冷的追捕巨网瞬间激活,笼罩整个贫民窟。

就在视线开始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力气彻底告罄的瞬间,他挣扎着抬起头。贫民窟脏乱的边缘,一处被半人高枯黄荒草彻底淹没的破败建筑,如同巨兽的残骸般沉默地矗立。歪斜的门楣上,一块朽烂的牌匾依稀可辨——“义庄”。关于此地“闹鬼”的悚然传闻,以及那即便荒废多年依旧冲天而起、足以让活人退避三舍的陈旧尸腐气味,使得这里连最胆大包天的乞丐和地痞都罕至。

对此刻的张亮而言,这弥漫死亡气息的绝地,却是唯一可能的生门!

没有丝毫犹豫,他用尽最后一丝向前扑撞的惯性,身体重重砸在早已腐朽不堪的木门上。“哐当”一声闷响,木门应声而开,他整个人滚了进去,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积满厚厚灰尘的地面上。

阴冷!深入骨髓的阴冷瞬间包裹了他滚烫的身体,与体内肆虐的高烧形成了诡异的拉锯。光线极其昏暗,仅有几缕惨淡的晨光从破损的窗棂和屋顶漏洞中艰难透入,勉强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如同幽灵般的尘埃。几口黑沉沉的、漆皮剥落大半的破败棺材,如同巨兽的骸骨,散乱地停放在空旷的厅堂中央和角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木头霉烂与某种无法言喻的、属于死亡的沉寂气味。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尸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尘土和深入骨髓的阴寒。

安全……暂时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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