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回归(1/2)

钱雯听到“暴走”两个字的时候,握住哨兵手背的手猛地一抖,好在指甲掐在了自己的指尖,才没有让这力道惊扰了对面的哨兵。

坐在对面的哨兵剧烈地深呼吸,黑色的作战服下胸膛剧烈起伏。抑制器的颈环红灯亮得吓人,闪烁不定的红光照在脖子一侧的青筋上,隐隐约约从乌黑的头发里露出来,像是盘在暗处的蛇,随时张大口,准备给钱雯致命一击。

“快......走......”

哨兵咬着牙艰难地吐出最后一句话,头上罩着的黑色头套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外力骤然掀飞。

刹那间,钱雯眼前黑色头套飞向半空的场景像是开了慢倍速,一帧一帧,ppt 一样从她眼前缓慢掠过。

乱飞的头发。

漆黑一片的瞳孔。

以及哨兵扑向她时,大张的嘴里,带着血丝的犬齿。

“不——要——”

她忽然发现,这样的慢场景不是人生走马灯。

而是真真切切的,连她的声音都在被拉长扭曲,变慢变调的现实。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极慢。

飞舞的光尘。

振翅的蝴蝶。

逃窜的雀鸟。

......

唯有一只拉住她手臂的手,还保持着正常的速度。

思维速度正常的钱雯愣了一刹,不等她猜测来者是谁,冲破了发疯哨兵包围圈的秋念葵,就已经出声安抚她慌乱无措的心跳。

“别担心。是我。”秋念葵语速稍快,但不见急促,像是司空见惯这类突发事件般冷静,有条不紊地给她解释道:“我的队友刚好擅长这方面的辅助。但是他能力撑不了多久。你和你的护卫哨兵可以先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抓紧联系这里的防卫人员。”

“你是中央白塔的人。不会有人比你更了解这里的警备力量。”

本来在脑海里策划无数逃跑方式的钱雯,在听到秋念葵最后一句话时,忽然否定了所有规划好的逃跑路线。

一个更为大胆的决定涌上心头。

她张张嘴,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愿,却被秋念葵一眼看破并否定:“我知道你突如其来的热血沸腾。但现在不是逞英雄、搞团结热血群像的时候。””

秋念葵掰着钱雯的脸,在降速的时间线内让她好好看清周围和她一样惊慌失措、妄图挣脱减速的时间线逃跑的向导和观众。

“这里不需要太多勇士。不只是哨兵需要向导,这些人也需要向导为他们指引求生的路。”缓缓将钱雯的脸转过来对向自己,秋念葵一字一句认真道:“你不必强迫自己去做害怕的事。你只需要去做你更擅长的事。”

语毕,周围失去色彩的景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本的颜色。

被践踏起的灰尘布满天空。

惊慌失措的蝴蝶振翅飞起。

惶惶不安的鸟雀在窜逃。

......

明朗的秋日晴空下,一座封闭的建筑物内正在上演最真实的百日屠杀。

无法分辨污染物和人类的哨兵,即便被遮住双眼也能准确辨认活体的位置。秋念葵牵着身后踉踉跄跄的钱雯,灵活地躲过一个又一个朝两人袭来的污染哨兵,险而又险地将她带到活动场地最边缘的位置。

“你先带着林白她们找出口。方闻洲和谢允他们负责接送场地里的人。”

说完,秋念葵转身就要走,却被钱雯牢牢抓住手腕强行拉回原地。

“只说我们!那你呢!你难道不是在逞英雄吗?!”终于从莫大恐惧中唤回理智的钱雯眼珠充血,愤愤看着要与众人背道而驰的秋念葵:“我是前辈!听我的!跟我们一起离开!”

“那不行。”秋念葵对上女人气得眼角开始冒泪的表情,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我还得去收回我的不动产们。”

“什么?”

秋念葵轻巧地挣脱钱雯的束缚,小跑着重返战场。

她的身体从带着弧度的黑暗中破壳而出,半长的头发迎着穹顶的白炽灯耀眼地狂舞着,蓬勃的生命力好似要感染这片充斥着挣扎和哀嚎的人间炼狱。

“待会见!”

直到钱雯模糊的双眼再也看不清秋念葵的背影,耳边传来她真挚又热情的大喊声时。钱雯定在原地的双腿才像是有了知觉,手抓着林白几人的手臂朝着记忆中的出口飞快跑去。

被拉住的林白不甘地朝秋念葵的方向伸手:“可是秋秋姐还在那!她还没回来!”

“闭嘴!”

钱雯第一次破了“温柔可人”的人设,凶气十足地低声吼了一句:“不要给秋秋惹麻烦!都给我闭上嘴!给我拼命跑出去!”

......

巨型活动的会馆一共有三个逃生出口,一个是上下行的电梯口,另外两个是步行楼梯的出入口。

进出场美观,中央白塔将三道门都放在了舞台的正后方。

参加活动的向导群体里中央白塔的人选占了大半,其中有不少和钱雯一样来过这个会馆知晓逃生出口的,而和她们离得比较近的向导也听到了秋念葵的叮嘱,忙不迭往这个方向跑来。

人一旦多起来,不守规矩的人就会成为危险的制造者。

先于哨兵污染一步威胁到向导生命安全的,是人群拥挤造成的踩踏事故。

“都让一让!不要挤!不要挤——”林白仗着自己的身高,拼命用手撑着周围的人群,给钱雯几个人制造出一点活动空间,好让几个人先行离开。

奈何周围的人纷纷挤到这个不足两米宽的门框周围,硬是等得林白嗓子喊哑了,挤成一团粘汤圆的人,也没有一个顺利出得去。

“后面有哨兵追过来了啊!追过来了啊!让我先走!让我先走啊——”

“我不要被抓住!我不要给污染哨兵做精华!我不要我不要——”

“救救我!求求你们让我先走!求求你们让让吧!”

......

男男女女的哭喊声混作一滩被踩烂的泥,无助地粘在每个人的鞋底,任谁都无法逃离这个混杂的泥坑。

“救我。给我精神疏导。”

“救我。给我精神疏导吧。”

“求求你们。救救我。”

“向导。我的向导。救我啊。”

“为什么要逃?我是哨兵,你们是向导。没有你们,那我们就没办法活了啊——”

闻着味儿窜来的哨兵将鹌鹑似的向导群围成一个小包围圈,像牧羊犬似的,将颤颤巍巍避开他们的向导朝墙内的方向压缩到极致。

“救救我。”

最先靠过来的哨兵一把扯下自己头上的黑色面罩,卑微地朝最近的那个向导伸出手。

“啪!”

那名向导吓得一把拍掉哨兵的手,哭喊着躲向人群更里面。

这声清脆的拍肉声,像是一个信号。

接二连三的求救声,从哨兵群的外侧向内,波浪一般辐射向瑟缩成一片的向导们。

“救救我。”

“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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