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溯洄石碑的时空抉择(1/2)

他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

指尖快要碰到那扇门的时候,门突然轻轻抖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它自己在颤,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往外推。门缝里透出的光开始扭曲,原本温暖的黄色慢慢变成了青白,像快熄灭的炭火,只剩下一点点余温。

他停下了。

胸口那封信还在发烫,贴着皮肤的地方已经变得焦黑。他没有把手拿开,也没有继续向前,反而把额头更用力地压在信上。妹妹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很轻,可这一次,她没叫“哥”,而是问:“你答应过我的,要带我走。”

他说过。

他也记得。

那时候她才十岁,躺在破屋里的草堆上,咳得脸色发紫。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说只要找到药,就能治好她。她说不用治,只想回家。他说好,等天亮就带她走。

可天没亮,灰龙来了,掀翻了屋子,把她抓走了。

现在这扇门却说她是家,说屋里还暖和,让他进来歇一歇——可她从来不会劝他停下。

她只会说:哥,再远我也跟着你。

他慢慢放下手,往后退了半步。动作牵动伤口,肩头的灰烬簌簌掉落,露出底下暗红交错的筋脉。他不在乎疼,只死死盯着那扇门。

“你说你是她……”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磨铁,“那你该知道,那天晚上,我背你去山外找大夫,摔进沟里,你咬着我的耳朵不让我睡过去。你说什么?”

门没回应。

风也静止了。

“你说——别闭眼,闭眼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话音落下,门缝里的光猛地一缩,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紧接着,一声尖啸从门内炸开,不像人,也不像野兽,倒像是无数玻璃同时碎裂。

他趁机后退,单膝跪地,右手撑住河床。左臂早就没了,右腿只剩半截连着皮肉,但他还能动。哪怕只能爬,也不能站在这里听它假装是她。

正想挪动身子,脚下地面突然裂开。

不是小缝,是整条河床从中劈开,像被巨斧砍过。幽蓝的河水逆流而上,在空中凝成两道光柱。接着,两块石碑缓缓升起。

一块刻着“往”,另一块刻着“来”。

左边的碑上浮现画面:三百年前,一个人站在祭坛中央,全身燃起灰色火焰,火冲上天,化作一条倒流的河。那个背影他太熟悉——是他父亲,牧焚。

右边的碑则显出神坛深处,妹妹被锁在星链中间,身上插满管子,脸上没有表情。她的眼珠缓缓转动,看向这边,嘴唇微动,却没有声音。

“选一个活。”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低沉冰冷,却又像水流一样有节奏。

“往者焚身以启河,来者献魂以续流。”

“救她,你就得死在这条河里,成为下一个守门人。”

“救他,你可以回头重来,改写一切。”

“但只能有一个存在。”

牧燃抬头,看见河面上浮出一道人影。

不高,不壮,穿着和他一样的粗布灰袍,脸上蒙着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神他认得——那是他在深渊底层挣扎百年后的模样,疲惫、枯槁、毫无生气。

“你也试过。”他对那人说。

影子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抬起手,指向两座石碑。“每一次逆流,都会留下一个我。你若回头,就成了新的守门人。你若前进,就得接受结局。”

“我不接受。”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动作缓慢,却异常坚定。每动一下,身体就掉下一块灰烬,但他没有停。走到两碑之间,他低头看着胸口那封早已碳化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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