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迷乱(1/2)

章可可蓬乱的头发边擦拭眼泪边向电梯走去时,身后传来打火机的轻响。玻璃隔断那头,高志豪正点燃《经费明细》,火苗舔舐纸张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翡翠扳指在跳动的火光里明明灭灭,温润的玉质被映出几分妖异,像一只洞悉所有秘密的眼。电梯下降的失重感中,韦芸工位的电脑屏保突然撞入脑海——b超图上孕囊旁的日期,竟与智慧城市项目的立项日,一同烙印在那片幽蓝的光里。

雨停时,穆慧英的车刚停在韦芸家楼下。七楼的灯光透过纱窗漫下来,在湿漉漉的地面洇出一片暖黄。她抱着信封上楼,指纹锁识别成功的瞬间,屋里传来婴儿啼哭般的猫叫——是韦芸养的布偶猫。

穆姐?韦芸挺着孕肚开门,鬓角还沾着几根猫毛,这么大的雨,还麻烦你跑一趟。客厅茶几上摊着项目图纸,铅笔在社区医疗模块旁画了个小小的太阳,边缘带着孩子气的弧度。

穆慧英将信封递过去,指尖触到对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敲击代码磨出的印记。韦芸拆开信封的动作突然顿住,里面滑出的不是预期中的任命书,而是一枚u盘和一张字条。高志豪的字迹力透纸背:数据已恢复,等你归队。

窗外的云隙里漏下一缕阳光,恰好落在u盘的金属壳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韦芸忽然笑了,伸手从饼干盒里摸出另一枚u盘——这是章可可今早托人送来的,附纸条上写着白狼山机房3号柜有备份。

亲昵地蹭着她的脚踝,尾巴扫过图纸上的小太阳。穆慧英望向窗外,百金贵大厦顶层的黑烟正渐渐散去,法务部的灯光重新亮起。她想起高志豪烧文件时的侧脸,或许他说的新东西,从来都不是某个职位,而是有人敢拨开灰烬,让种子晒到真正的太阳。

三天后,韦芸收到两条消息。一条来自曲歌:技术部给你留着工位,咖啡机该换咖啡豆了。另一条来自陌生号码,只有一张照片——白狼山的晨雾中,章可可穿着工装在机房调试服务器,身后的光缆架上,新抽的绿萝嫩芽正绕着线缆往上爬,绿意盎然。

市政厅公告栏前围满了人,《智慧城市项目重启招标》的红头文件旁,贴着第三方评估机构的新名单。有人指着末尾的韦芸技术团队议论纷纷,穆慧英路过时,听见束春妮在打电话:高总说了,这次只看代码,不看别的。

穆慧英抬头望向天空,雨后的云像被洗过的棉絮,蓬松而干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毛和青发来的消息,附了张照片:邵秘书那枚刻着s的袖扣被扔进香炉,正与沉香一起化作轻烟。照片下写着:当年我没护住的,现在换你们了。

电梯在二十八楼打开时,穆慧英看见高志豪正让助理将紫檀屏风搬回办公室。阳光透过落地窗涌进来,《韩熙载夜宴图》的雕刻纹路里,积灰正被风卷着,飘向敞开的窗棂,仿佛要彻底告别过去。

高志豪踱步至章可可面前,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的重锤。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锁定了她,带着审视,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最终定格为深不见底的漠然。

为了公司?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入人心,章可可,你看着我。

章可可被迫抬头,撞进他镜片后那双冰冷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暴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静,却比暴怒更让人胆寒。从什么时候开始,百金贵需要用这种手段换项目?他微微俯身,周身的气场如同无形的牢笼,将章可可困在其中,韦芸在实验室熬红的眼,曲歌在工地上晒脱的皮,毛和青对着账本抠破的头——这些才是百金贵的根基!你用肮脏的交易玷污它,还敢说为了公司

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高志豪直起身,恢复了惯常的挺拔。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却带着无法逆转的最终判决。人事部会给你结算薪资,但记住,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她,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威严,别再把捷径当正途。有些错,犯了就再也直不回来。

他转身走向落地窗,背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孤高。窗外暴雨渐歇,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掠过的地方,依旧残留着不容挑战的气场。当他拿起那支智能测温笔时,绿光在他掌心跳动,映出他眼中深藏的锐利——那是属于掌权者的目光,既能摧毁腐朽,也能照亮前路。

高志豪的声音始终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却带着千钧之力压向章可可:需要我提醒你吗?市政厅的邵秘书今早来电,你的工作状态,顺便了他遗落在1808房的......那枚刻着s的袖扣。他的目光如淬了钢的手术刀,精准剖开章可可强装的镇定,直刺她瞬间惨白如纸的脸——那眼神里没有波澜,却藏着能冻结血液的威压,仿佛只需一眼,就能让所有谎言在原地寸寸碎裂。

没办法?高志豪终于按捺不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手猛地指向章可可,声音因愤怒而嘶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所以你就用身体去汇报?用裙带关系去签合同?用见不得光的手段铺你的晋升路?!他一掌重重拍在文件柜上,沉闷的响声像远处滚过的闷雷,震得柜顶青瓷摆件剧烈摇晃,却始终没敢坠落——正如这间办公室里所有人对他的敬畏,不敢越雷池半步。你把百金贵的脸都丢尽了!高志豪是真的怒了,这个女人本该是自己的,现在成了二手货。这段时期,一直有秘书宋晓倩在身边左右,加之公司上市比较忙,没有顾上章可可。他知道章可可一直对自己心心念念,只想保持一下身段,等有个恰当的机会,谁知这么快就被人截胡了,这女人太轻佻。想到这里就郁闷。

没办法?高志豪终于绷断了最后一根弦,指节攥得泛青,手背青筋像蚯蚓似的暴起,猛地指向章可可时带起一阵风,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的砂砾,嘶哑里裹着淬了冰的威慑:所以你就用皮肉换资源?靠爬床签合同?拿见不得人的龌龊手段铺你那点晋升路?!

他一掌拍在文件柜上,沉闷的响声像半空炸响的闷雷,震得柜顶那只青瓷梅瓶晃了三晃,瓶底与柜面摩擦出刺耳的吱呀声——却终究稳稳落回原处,正如这间办公室里所有人对他的忌惮,永远在他划定的雷池外瑟缩。

你把百金的脸都丢尽了!高志豪的怒火烧得眼底发红,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女人本该是他掌心里的东西,现在却成了别人啃过的骨头。

宋晓倩这阵子总像块膏药似的粘在身边,上市的琐事又缠得他脚不沾地,他原以为章可可那点心思明摆着——每次汇报工作时,她总把白衬衫扣子系错一颗,弯腰递文件时领口会露出一小片雪白;茶水间碰见,她会捧着咖啡杯往他这边凑,发梢有意无意扫过他手背。

他不是没察觉。不过是想端着点架子,等上市庆功宴那天,借着酒意把话挑明——他高志豪想要的女人,哪有得不到的?

可现在,这女人竟然敢不等他。反而,觉得被这女人戏弄了,他的自尊受到了蹂躏。越想越来气,掐死她的念头都有。

方才盛怒时吼出的,此刻在舌尖泛出点酸溜溜的涩。昨天在茶水间撞见她,穿了条香槟色吊带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转身时裙摆扫过他小腿,那点温软的触感像羽毛似的,在他心头挠的痒。还有她看他的眼神,湿漉漉的,双乳挺得高高的,像只等着被驯服的小兽,眼里的痴迷几乎要漫出来——他原以为那痴迷只属于自己。

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怒火底下藏着的,是被人捷足先登的躁。他甚至能想象出别人碰她的样子,那截总在伏案时露出的细白脖颈,那双手敲键盘时会泛红的指尖......那些本该由他亲手触碰的地方,现在沾了别人的气息。

胸腔里的怒火忽然掺了点痒,像有只手在暗处挠他。他盯着章可可发白的脸,忽然想起她上次加班到深夜,趴在桌上打盹时,头发散在臂弯里的样子。那时候他就该俯下身,尝尝她发间的香味......

悔意像藤蔓似的缠上来,勒得他更烦躁。这女人,是他的,他不甘心。只能是他的。他的兽欲陡增,他想扒开她的衣服,肆意妄为地侵蚀她。

“说话。” 他压低了声线,嗓音里带着被怒火烤过的沙哑。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鸣,宋晓倩见此吓得够呛,不知如何是好,身不由主地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留下的空间更像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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