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岁月长歌(1/2)
晨曦微露时,流云城的青石板路还带着夜露的湿润。林默推开药铺的木门,檐角的铜铃“叮铃”轻响,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麻雀。他习惯性地抬头望了望天色,东方泛起鱼肚白,云层像被谁揉皱的棉絮,正慢慢染上金边。
“早啊,林大夫。”隔壁包子铺的张婶正支起蒸笼,白雾腾腾中传来她爽朗的笑,“今儿个要两笼肉包不?新做的荠菜馅,灵儿准爱吃。”
林默笑着点头:“来两笼,麻烦您了张婶。”转身时,瞥见药铺柜台后的藤椅上,苏灵儿还歪着头打盹,青丝垂落,遮住了半张脸,手里还攥着本没看完的医书。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从里屋取了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这丫头昨晚为了整理新采的草药,忙到后半夜,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林默指尖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她也是这样在药篓旁打瞌睡,那时她才十五岁,扎着双丫髻,睫毛上还沾着蒲公英的绒毛。
“唔……”苏灵儿在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薄毯滑落肩头,露出纤细的锁骨。林默正要替她拉好,却见她猛地睁开眼,懵懂地望着他,像只受惊的小鹿:“天亮了?”
“刚亮。”他递过一杯温水,“张婶的包子快好了,洗漱完正好吃。”
她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才彻底清醒过来,脸颊泛起薄红:“又在看我睡相?”
“哪敢。”林默挑眉,“只是在想,咱们灵儿姑娘,越睡越像只贪睡的猫。”
“去你的。”她嗔怪着推了他一把,起身时却被藤椅绊了一下,踉跄着撞进他怀里。林默顺势揽住她的腰,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草药香,混杂着晨露的清冽,是他闻了二十年也不会腻的味道。
正闹着,张婶已经提着食盒过来,蒸笼掀开的瞬间,肉香混着荠菜的鲜气扑面而来:“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坐在药铺的长凳上,分食着滚烫的包子。苏灵儿咬了一口,荠菜的清甜在舌尖化开,忽然“呀”了一声:“忘了告诉你,昨儿个李大叔家的牛下崽了,说要请咱们去喝喜酒呢。”
“哦?那老黄牛终于生了?”林默笑道,“去年冬天就说怀了,拖到现在。”
“可不是嘛,李大叔乐得半夜都去牛棚守着。”苏灵儿咽下嘴里的包子,眼睛亮晶晶的,“说要给小牛取名叫‘墨玉’,说跟你一样,看着黑黢黢的,其实心细着呢。”
林默刚喝进嘴的茶水差点喷出来:“我啥时候黑黢黢了?”
“你看你手。”她抓起他的手掌,摊开在阳光下,那双手布满老茧,指腹结着层厚厚的趼子,是常年碾药、握剑、翻山越岭留下的印记,确实比她的手黑了两个色号,“跟药杵子似的,还不黑?”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也不似寻常闺秀那般娇嫩,掌心有几道浅淡的疤痕,是当年为了采悬崖上的灵芝,被岩石划破的。林默摩挲着那些疤痕,忽然沉默下来。
“怎么了?”苏灵儿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他摇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就是突然想起,那年在断魂崖,你为了给我找止血草,差点掉下去。”
那是他们年轻时最险的一次。他被毒蛇咬伤,昏迷不醒,她背着他在崖壁间穿梭,看到石缝里的止血草,想也没想就攀了过去,脚下的碎石松动,她半个身子悬在半空,硬是攥着草茎把药采了回来,回来时整条胳膊都在抖,却笑着说“没事,一点都不吓人”。
“都过去那么久了。”苏灵儿抽回手,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再说,当时要是掉下去,哪还有现在的墨玉牛喝喜酒?”
林默被她逗笑,心头的沉郁散去不少。晨光透过药铺的木窗,在地面投下格子状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当归与甘草的气息。他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样——有个人陪你记着过去的险,笑着说如今的甜,在烟火气里,把日子过成细水长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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