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离任云崖县,百感赴州城(1/2)

云崖县衙的前堂,案几上摊着厚厚的账册与文书,新上任的县令赵文昌正拿着毛笔,在交接文册上签字。他约莫四十岁年纪,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官袍,眉眼间带着几分拘谨,却又刻意端着架子——这是王守诚亲自举荐的人,据说在省里做过多年吏员,最是懂得“规矩”。

沈砚站在一旁,看着赵文昌一笔一划地写着名字,指尖轻轻叩了叩案上的《云崖县治安录》:“赵县令,云崖刚经匪患,治安最是要紧。张顺已升为捕头,手下捕快皆是剿匪时历练过的,你往后若有棘手之事,可多与他商议。”

赵文昌抬起头,脸上堆起客套的笑:“沈大人放心,下官定当倚重张捕头。只是这账册……”他目光扫过旁边的粮仓清册,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听闻云崖此次剿匪缴获颇丰,沈大人只留了一千五百两用于善后,会不会太过拮据?”

沈砚心里了然——赵文昌这是替省里来探口风。他淡淡一笑:“百姓刚遭劫难,抚恤、修城、补粮仓,哪一样都少不了银子。一千五百两已算紧着用,赵县令若往后觉得拮据,可先从县衙常例里省,切勿动百姓的念想。”

这话既软且硬,赵文昌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忙点头:“沈大人教诲,下官记下了。”

交接完已是巳时,沈砚回到后院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贵重东西,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一叠常用的文书,还有李玉娘送的那支玉簪,被他小心地放在锦盒里。刚要出门,就见张顺匆匆跑来,手里抱着一坛酒:“大人,这是我家酿的米酒,您路上喝,暖暖身子。云崖有我在,您放心,定不会出乱子!”

沈砚接过酒坛,坛口还封着红布,透着淡淡的酒香。他拍了拍张顺的肩:“辛苦你了。若有曹党或省里的人来寻衅,别硬扛,速往青州给我传信。”

“哎!”张顺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红,“大人此去青州,万事小心。”

走出县衙时,沈砚才发现,门口的街上早已挤满了人。李老汉拄着拐杖,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见他出来,忙挤到前面:“沈大人!这是家里攒的鸡蛋,您路上带着吃!若不是您,我那腿断的儿子哪能拿到抚恤银?”

旁边一个穿着粗布裙的妇人,手里捧着一双新做的布鞋,声音带着哭腔:“沈大人,这鞋是我连夜做的,您穿了走路稳当!您救了我被掳的闺女,我们全家都记着您的恩!”

还有几个半大的孩童,手里拿着刚摘的野菊花,跑到沈砚马前,仰着小脸喊:“沈大人别走!我们还想听您讲剿匪的故事!”

沈砚翻身下马,接过李老汉的鸡蛋,又从妇人手里接过布鞋,指尖触到鞋面细密的针脚,心里一阵发烫。他对着百姓们深深一揖:“沈砚在云崖一年,蒙诸位信任,未能多做实事,反倒让大家挂念,实在惭愧。往后赵县令会守着云崖,若有难处,只管找他,也可往青州寻我。”

人群里有人喊:“沈大人!您到了青州要好好的!我们等着您回来看看!”

“一定!”沈砚声音有些发哑,翻身上马时,眼角竟有些湿润。他从前总觉得“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是句空话,可此刻看着眼前的百姓,才明白这句话的分量——不是挣多少功名,而是让百姓能安稳过日子,能记着你的好,这便够了。

队伍缓缓出发,刘黑塔骑着马走在最前面,一身巡检服衬得他格外精神,时不时回头看看沈砚,生怕队伍走散了。周墨坐在一辆马车里,撩着车帘,手里拿着本账册,看似在核对账目,目光却时不时扫过路边的百姓,眼底带着几分复杂——他跟着沈砚,是为了往上爬,可眼前的民心,却让他莫名有些不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