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黄命贵”(上)(1/2)
祥子深深地、贪婪地看了看床上那个被被子盖住的、属于父亲的身影,想从那微弱的、几乎看不出起伏的轮廓中,汲取细微力量。
世界是如此的喧嚣……但这里,却如此的安静。
看着父亲丰川清告的身影,让她那颗如同在狂涛骇浪中飘摇的、无根浮萍般的心,感到了虚幻的、却又无比宝贵的安定。
虽然刚刚,若叶睦已经如同最忠诚的、沉默的骑士,陪伴了她良久。但当那阵属于青梅竹马的、熟悉的青草香气,从身边离去后,医院房间里,一种更加巨大、更加深沉的空虚感,便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睦,刚刚也走了……
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她想再进去丰川清告的病房,再看一眼。哪怕只是再多看一眼那张被绷带包裹的、看不清表情的脸;哪怕只是再多听一秒那代表着“生命”的、冰冷的仪器“滴滴”声,都能让她再安心不少。
而正当祥子下定决心,准备迈步,想再进入这间属于她的避风港。
先看看父亲的情况,再强迫自己去休眠时——
“丰川祥子小姐,请留步。”
门外,一名护士的声音,像是午夜教堂的钟声,轻柔得如同叹息。
“这么晚了,您也该休息了。”护士的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关怀,“不管是您的身体,还是丰川先生的,现在,都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休息环境,还有,医院的地上脏,我为您拿双拖鞋来。”
(被……发现了……)
(我.......这不是......乖孩子应该做的......)
祥子一怔,她那刚刚如同风中残烛般、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点点勇气,又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瞬间消散了。
她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朋友,回过头,对那位护士露出了一个属于“丰川家大小姐”的、无可挑剔的、礼貌而疏离的歉意微笑。
“谢谢您……抱歉,我刚刚失礼了。”
祥子失魂落魄地,轻轻地,将病房的门,重新带上。
门,再次隔绝了两个世界。
被子里的丰川清告和三角初华,都同时在心里,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丰川清告运转着内力,将被子缓缓地、无声地向下拉,重新露出了若叶睦那张在睡梦中依旧宁静美好的、如同人偶般的脸庞。
而他身旁的三角初华,则依旧像一只受惊的八爪鱼,死死地趴在他的身体左侧。为了不发出任何声音,她的后脚勺,还下意识地勾着丰川清告的小腿前侧;她的脑袋,则半靠半埋地,紧贴着丰川清告那坚实的胸膛。
丰川清告的脑袋,微微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透过被子与床单之间那狭窄的、黑暗的缝隙,与同样惊魂未定的初华,有了一个无声的、尴尬到极点的眼神对视。
对视了几秒,丰川清告非常知趣地、甚至可以说是绅士地,率先将目光移开,望向了天花板。
非礼勿视,这是他为自己属于“正常人”的道德,找到的借口。
初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意识到了她此刻的姿势,是多么的亲密,多么的……不合时宜。
意识到了她正紧贴着的,是祥子那位刚刚才“为女挡枪”的、伟大的父亲,是自己实际意义上的姐夫。
意识到了她自己那“咚咚咚”的胸腔引擎,正隔着两层薄薄的衣物,与这个男人的脉搏,以一种危险的频率,缓缓共鸣。
“我……我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祥子的……父亲……”
她的脸,“轰”地一下,在黑暗中,彻底燃烧了起来。
所谓的青春,大概就是这样一种充满了矛盾的、不合逻辑的化学反应。理智永远在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你应该这样做”,而身体,却总是在最不该的时候,诚实地选择了另一条路。
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的黑暗,耳边是三个人的、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交织成一首安宁的、却又充满了禁忌意味的摇篮曲。
鼻腔里,是那股混合了医院特有的、冰冷的消毒水味,这个男人身上清冷的、如同雪后松木的古龙水味,以及……她自己因为紧张而渗出的、那带着一丝甜腥的、属于少女的体香,所构成的、令人眩晕的奇妙气味。
而她唯一能感觉到的、真实的实体,就是丰川清告那如同山岳般、充满了安全感的坚实身躯。
她的身体,竟然……竟然忍不住想要升起一丝依赖。
依赖是弱者的毒药,是独立个体在社会关系中,为了寻求捷径而主动放弃思考的、一种自我麻痹。
三角初华当初来到东京,明明也是想要自我独立的,想要自我实现理想的,然而现在......
虽说重症监护室内的环境,因为中央空调那恒定的温度,并不炎热。但初华却觉得,一股巨大的热量,仿佛从紧贴着对方的胸前,那个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心跳的地方,一路燃烧到了自己的耳根。
幸好,有这温柔的、能掩盖一切的黑暗,除她自己,无人能知晓这一切。
此时,就连丰川清告,恐怕也难以看清,初华那张贴在他身前的、羞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脸。
初华感觉全身都酥酥麻麻的,大脑一片混乱。
她明明知道,从理性逻辑上,自己应该趁着若叶睦睡着,祥子也已经离开的这个绝佳时机,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启动蜘蛛侠战衣,然后悄无声息地,从窗户荡开离去。
可是,她的身体,却像是被灌了铅,又像是被那股温暖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所彻底融化。
那股从小腹上升的麻痒,让她一丝一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所以说,成为人类这种生物,真是麻烦,因为总是会被各种各样不合逻辑的、名为“情感”的东西所束缚。
三角初华,啊不,三角初音,她只是……贪婪地,享受着这份不该属于她的、偷来的、虚假的……温暖。
因为她知道,对于养父去世后一直以来,都孤身一人的自己来说。
就算是伪物(赝品),也足以慰藉风尘。
丰川清告有些纳闷。
他看着那个不但没有离开,反而又往自己怀里缩了缩、重新埋下头去的三角初华,心里纳闷着。
这金毛丫头,是不是刚才被祥子突然出现的那一下,给吓傻了?
多好的机会啊,大姐!赶紧撤啊!
咋还越贴越紧了?
我擦,你这是……在蹭吗?
又等了半响,见怀里的初华依旧如同树袋熊般,没有任何要离去的打算,丰川清告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刚刚,为了避免自己这具正值壮年的、血气方刚的身体,在两位绝美少女的夹击下,出现什么不该有的“生理反应”,已经非常明智地,将自己下半身的支配权,暂时交由了脑袋里一直想要出来活动的“晓山绘名”来托管。
然而现在……
丰川清告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不就是当人形抱枕吗?
怎么算我这也不吃亏。
他抬起那只一直被初华当成枕头的、僵硬的左手臂,然后,轻轻地、带着一丝无奈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将怀里这个正在装睡的、瑟瑟发抖的少女,轻轻地抱住。
初华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一瞬间,她感觉,整个世界,都仿佛消失了。
没有了冰冷的监护室,没有了窗外那繁华而又孤独的东京,没有了那个自己所谓的亲生父亲,没有了丰川清告左手边的若叶睦,甚至没有了那个在暗夜里飞檐走壁的、名为“蜘蛛侠”的自己。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一个怀抱。
一个坚实的、温暖的、充满了令人安心的怀抱。
初华能感觉到,自己的胸口,那颗不争气的心脏,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烈的频率,撞击着对方那如同磐石般坚硬的胸膛。
那是一种奇异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共振,她所有的不安与惶恐,都在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中,被一点点地抚平,被彻底地吸收。
她的胸口,有一种异样的、如同涟漪般的情感,正在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
初华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但当感受到手臂上的力度之后,便没有再继续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将自己的脸,更深地,更用力地,埋入了这个她知道不该属于自己,但现在确此时此刻存在于唯一于她,却又无比贪恋的、温暖的怀抱里。
他……
他也……接受了吗?
这样的我……
就这样,这一晚,丰川清告是没有睡觉的。
他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三具“身体”的中央,一边在脑海里,和求知欲旺盛的晓山绘名,天南海北地吹着水,聊着从“康德的星空”到“村上春树的猫”;一边又用他那台超级计算机cpu般的大脑,细细地、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未来一个多月里,所有可能发生的、充满了变数与风险的计划安排。
虽然缠着绷带,但软玉在怀,却没有想象的那么不舒服。
【技能:情报分析熟练度+1】
【技能:情报分析熟练度+1】
……
而不管是躺在他右手边、睡得如同人偶般宁静美好的若叶睦;还是蜷缩在他左手边、像只终于找到了冬眠洞穴的树袋熊般的三角初华,今晚,她们都睡得异常的香甜。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蒙蒙亮了。
第一缕属于东京的、冰冷的晨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了这张充满了荒诞与禁忌的宽大病床上。
右侧的若叶睦,最先醒了过来。
她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空灵的金色眼眸,缓缓地睁开,带着一丝刚睡醒时的迷茫。
睦似乎先是有些疑惑,自己为何会睡在这里。但当睦兹咪意识到,自己正像是抱着吉他般,紧紧地抱着丰川清告的胳膊时,她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精致的脸蛋上,浮现出了一丝清晰可见的、名为“惊慌”的红晕。
“莫提丝......”她恼怒的轻轻嘀咕了这么一句。
她类似受惊的小鹿般,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
睦兹咪撩了撩自己那有些散乱的绿发,甚至没敢再多看一眼病床上那个依旧“昏迷不醒”的男人,便如同逃跑一般,快步地、悄无声息地,跑出了房间,并轻轻地,带上了门。
昨夜那个主动钻进被窝的、名为“莫提丝”的小恶魔,似乎从未存在过。
丰川清告其实是能“感知”到莫提丝的人格现在还在熟睡的,他也了解,“睦”的本体人格,本身还是对他这个“丰川叔叔”,有所介怀和警惕的。
他对此,也只能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感慨了一番大祥老师的魅力。
他又看了看自己怀里这只还在熟睡的、甚至还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呓语的“金毛犬”,估算了一下时间。
七点二十五分。
按照纳苏的跟他的约定,八点整,他就会带着早餐,以及那个已经‘整容’完毕的替身,准时出现在这里的安全屋里。
这初华再不走,估计就要被抓个现行了。
他缓缓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内力在经脉中悄然运转,如同一条条无形的、温暖的溪流。下一秒,他脸上那些本应由医生才能解开的、缠绕得严严实实的绷带,便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层层自行解开、松散、分解,最终化作一堆无用的白色布条,悄无声息地散落在床边。
真是……方便啊。 丰川清告在心里,对这【十转......蛊】所带来的、精妙的内力操控,发出了由衷的赞叹。以后都不用自己脱衣服了。
嗯,用来脱别人的衣服,似乎……也有妙用,呵呵……
三角初华也渐渐被这个细微的动静弄醒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