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远来是客，无分南北（1/2）

东京商业大厦，开幕典礼主会场。

“啪啪啪啪……”

在如潮水般、充满了商业礼节与政治意味的热烈掌声中，丰川清告与汉东商会的孙会长，缓缓从签约席上起身。他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象征着“合作共赢”的微笑，在数十台摄像机那如同风暴般的闪光灯下，郑重地交换了彼此手中那份刚刚签好的、价值上千亿日元的战略合作合约。

合约的封面上，那只浴火重生的凤凰与樱花交织的“樱霞通讯”logo，在镁光灯下显得熠熠生辉。

佑天寺若麦，此刻正挤在会场最前排的媒体区。她手中那台由丰川集团提供的、最新款的广播级摄影机，沉重而又滚烫。她有些笨拙地，在那些来自华国和米国各大媒体的、经验老道的记者们之间，奋力地抢占着最好的拍摄角度。她的镜头，死死地锁定在那个正从容不迫地走向主席台中央的男人身上。

丰川清告走上主席台，整个会场那嘈杂的、由各种语言交织而成的议论声，瞬间便安静了下来。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有一种无形的、强大的气场，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向他汇集。

他扶了扶麦克风，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商业精英的自信、学者般的儒雅、以及一丝属于上位者的、恰到好处的谦逊的、完美的微笑，lv5的多项技能在这里立时发动。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他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尊敬的经济产业大臣河野先生，来自南棒四月公司的李先生，香江h氏集团的h先生，以及远道而来的、b兴科技的陈先生……各位，下午好，感谢各位来参加东京商业大厦开幕，以及樱霞会社的成立典礼。”

他用流利的日语、英语、韩语和中文乃至于粤语方言，分别向几位最重要的贵宾，致以了问候。

“在我们的现代社会，我们拥有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快的通讯方式，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却似乎变得越来越遥远。‘樱霞通讯’的成立，正是基于一个最朴素的信念——真正的‘连接’，从来不取决于数据的速度，而取决于情感的温度，取决于心与心之间，能否产生同一种频率的、美妙的‘共鸣’。”

台下，那些来自小日子政界的官员们，纷纷赞许地点了点头。这种充满了人文关怀的、形而上的企业理念，非常符合他们对外宣传的口径。

“而在这个时代，最能跨越国界、跨越语言、跨越文化，引起最广泛‘共鸣’的力量是什么？不是政治，不是商业，而是文化。是……音乐。”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第一排的贵宾席。

“我们注意到，以‘少女乐队’和‘偶像组合’为代表的流行音乐文化，已经成为当今不只是年轻人，而是全球人民之间最重要的、共通的语言。‘bangg’指数早已表明，她们的歌声，她们的梦想，她们在舞台上那份‘闪闪发光、令人心动’的能量，拥有着足以融化一切隔阂的、不可思议的魔力。”

站在台下的佑天寺若麦，透过她那全新的、广播级的摄影机镜头，看着台上那个侃侃而谈、散发着无尽魅力的男人，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丰川清告顿了顿，他伸出手，指向了坐在第一排、此刻正因为被全场瞩目而紧张得攥紧了小拳头的三角初华与纯田真奈。

聚光灯，也随之巧妙地，分出了一束柔和的光，打在了她们二人身上。

“我们丰川集团旗下，即将在今晚，正式出道的‘sumimi’组合，以及未来更多的新人，就将承载着这份魔力。而‘樱霞通讯’的使命，就是为这份魔力，插上科技的翅膀！”

他的语气，在这一刻，开始变得充满了激情与感染力，像一位即将开启新世界的、狂热的布道者。

“我们将要推出的，是最新的ar与vr直播技术！这项技术，将不仅仅是让各位‘观看’一场演出。它将打破屏幕的界限，让远在千里之外的你，能够身临其境地，‘站’在你最喜爱的偶像身边！”

台下，那些来自华国和南棒国的科技公司与投资基金的代表们，原本还带着一丝礼节性微笑的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专注。他们身体前倾，眼中闪烁着名为“利润”的、贪婪的光芒。

“.........你将能感受到舞台灯光的炙热！能‘看’到台下成千上万的粉丝们，那一张张因为狂热而扭曲的脸！能亲身体验到那份让肾上腺素飙升的、‘kira kira, doki doki’的真实！”

“........我们搭建的，不是通讯网络。我们搭建的，是一座座可以直接通往‘梦想’的、永不落幕的、最华丽的舞台！”

“这是一次5g技术在国际间合作的典范，更是我们丰川集团，与我们来自华国的、南棒的、全世界各地重要的合作伙伴，共同为促进两国之间乃至东亚更好的民间交流，所迈出的、最坚实的一步！”

“.......我们的目标，是以文化为桥梁，以科技为羽翼，将这份独属于少女们的、纯粹的魅力与感动，传播到亚洲，乃至全世界！”

“谢谢大家！”

话音落下，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彻全场。来自华国的商会代表团，甚至全体起立，用力地鼓着掌。

聚光灯的强光，将丰川清告的身影，映照得如同降临人间的先知。

他没有立刻下台，而是带着那副谦逊而又自信的微笑，站在主席台的中央，享受着这由他亲手掀起的、混杂着资本的狂热与政治的期许的浪潮。

曰……现在我这演讲能力，要是在前世故乡说单口相声，多半……反响不凡，下场凄惨。

他在心里，用一种只有“张清告”才能理解的、充满了自嘲的语气，默默吐槽着。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台下那一张张神情各异的、属于权贵们的脸，最终，精准地落在了会场最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在那里，他看到了两个与这片名利场格格不入的身影——一个是身着高级定制西装、金发碧眼、正端着一杯香槟、用一种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戏剧的眼神，玩味地注视着他的cia高级探员詹姆斯·米勒；

另一个，则更加有趣。他穿着一身与会场安保人员一模一样的、不起眼的制服，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顶鸭舌帽之下，一双异常专注的、充满了分析与审视意味的眼睛，却死死地锁定着自己。正是内阁情报调查室的分析官，高松灯的父亲，高松由司。

玛德......麻烦的家伙，都到齐了。

丰川清告心里叹了口气，他的目光又在会场里转了一圈，很快，便在靠近入口的位置，发现了两个他真正熟悉的身影——已经放学后、匆匆赶来的还穿着月之森校服的丰川祥子和若叶睦。

此刻的祥子，正仰着头，痴痴地望着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属于她的父亲。她的眼中，闪烁着混杂着骄傲、崇拜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明亮的光彩。

几个月前，那个还沉浸在丧妻之痛中、形销骨立、已经倒下住院的男人，如今，却能站在这里，在全东京、乃至全亚洲最有权势的一群人面前，侃侃而谈，指点江山。对祥子而言，这不啻于一场奇迹。她的父亲，脱胎换骨，回来了。

而站在她身旁的若叶睦，则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仿佛游离于世界之外的模样。但她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空灵的金色眼眸，此刻却异常地专注。

“丰川叔叔......”她瞥了眼祥子，无视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呢喃。

就在这时，台上的丰川清告，朝着她们的方向，用一个只有她们能懂的、属于“父亲”的眼神，轻轻点头示意了一下。

祥子的心，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幸福感所填满。她忍不住露出一个灿烂的、发自内心的微笑，也轻轻地、用一个极小的幅度，回了一个点头。

而若叶睦，则只是瞳孔微缩，身体，不易察觉地，向祥子的身后，又靠拢了半分。

丰川清告见状，嘴角抽了抽，在愈发热烈的掌声中，优雅地、深深地一鞠躬，转身走下舞台。

会场后方，阴影之中。

“米勒先生，”高松由司看着那个走下舞台、瞬间被无数商界名流与政客所包围的男人，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了忧虑的语气问道，

“我们这样大张旗鼓地出现在这里，尤其是您，您的身份对于某些人来说，几乎是公开的。这……算不算是‘打草惊蛇’了？在他还没有露出真正马脚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暴露了我们的意图。”

米勒闻言，却轻笑一声，他晃了晃杯中的香槟，看着金黄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旋转。

“哦，上帝啊，我亲爱的由司君。”他的日语，带着一丝属于米国精英的、优雅的嘲讽，“你的想法，非常‘内调’，非常谨慎，也非常……低效。”

他转过头，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我们压根什么都还没查出来，这惊了什么蛇？不，我们这不叫‘打草惊蛇’。我们这叫‘敲山震虎’。我们就是要让他知道，我们来了。我们就是要在他这座刚刚搭好的、华丽的舞台上，敲响警钟。我要看的，不是他隐藏得有多好，而是他在知道‘老虎’已经到了山下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那个‘反应’，本身，就是最有价值的情报。”

米勒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而且，你看看这里，由司君。”他用下巴，朝几个不同的方向，不着痕迹地点了点，“那边那个，陪在香江h先生身边的‘保镖’，是ga部的人。那边那个，正在给南棒国李先生做翻译的、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姐，是南棒国国情院的精英。还有那边华国大使馆的武官，以及他身边那几位‘商人’……呵呵。”

“你以为这里是商业典礼吗？不，这里是东亚地下界的鸡尾酒会。在座的各位，有一半，都可以算是‘圈内人士’。所以，你怎么看，由司君？以你专业的角度，你看到了什么？”

高松由司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来伪装的、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他那一贯的、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事实的语调，回答道：

“您问我看到了什么吗？米勒先生。”

“我看到了，除了那些官方派来的记者，会场里，大概每三个端着盘子的服务生、或者扛着摄像机的‘自由摄影师’里，就有一个，是你们cia的外围人员。”

“而在剩下的人里，有一半，大概是属于华国ga部或者我们警视厅的线人，他们在这里的任务，估计就是负责盯着你们cia的人。”

“至于最后剩下的一小撮，则可能是来自军情六处、摩萨德、或者其他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组织的观察员。他们在这里的任务，大概就是负责看我们……在这里看你们……盯着华国人。”

他抬起头，直视着米勒，用带着一丝黑色幽默的语气，做出了总结：

“所以，我看到的，是一场很普通的、符合逻辑的、典型的、发生在东京的……周二下午茶而已。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缺少了一场恰到好处的汽车炸弹，来助助兴。”

米勒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发自内心的、无比畅快的大笑声。

“哈！说得好！由司君！”他用力地拍了拍高松由司的肩膀，“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也许，你不应该只当一个坐在办公室里的分析官。考不考虑来当我们的外围？我手上，正好还有几个入籍的名额。”

高松由司没有理会这句玩笑般的“招募”，只是平静地说道：“米勒先生，我忠于天照命的血脉。”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是我唐突了。”米勒笑着摇头说道。

“不过由司君，高能人肉炸弹或许没有，但可能还有别的节目。”

“哦？”高松由司疑惑道，“米勒先生难道还准备了什么？”

“不不不，不是我。”米勒摇了摇手指，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由司君，我再跟你确认一下。明天这场的安保人员，除了你自己，你还安排了别的‘内情’人员，进行替换吗？”

“就我所知，没有。我这条线，只负责我一个人。”高松由司立刻回答，随即，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一凝，

“……不错。米勒先生，你是说……？”

“呵呵，”米勒的眼中，闪烁着看好戏的、兴奋的光芒，“看来今晚，想往这锅汤里掺沙子的，不止我们啊……有意思，真有意思，由司君。我们，有好戏看了。”

“是吗.......”

米勒与高松由司在阴影中交换着彼此心照不含的眼神，而丰川清告已经开始了的他的表演。

广播声引领着衣香鬓影的宾客们，从主会场走向更加奢华的晚宴厅，并预告了稍后将有一系列精彩的节目 。丰川清告走下舞台，瞬间便被一个由权力、资本与欲望构成的无形漩涡所吞没 。

“丰川先生，恭喜！‘樱霞通讯’的构想，简直是天才之作！”

“清告君，我们b兴科技的会员频道对您的ar直播技术非常感兴趣，这是我的名片……”

“丰川社长，关于南棒市场的渠道……”

他端着酒杯，如同在自己的庭院中漫步，优雅而精准地穿行于由权贵们构成的“森林”之中。他的每一次驻足，每一次交谈，都精准地切入对方最关心的话题，又在对方意犹未尽时，恰到好处地抽身离去，留下无尽的遐想。

“武运隆昌，河野大臣，”他向那位头发花白、在小日子经济领域身居高位、举足轻重的产业大臣微微躬身，语气中充满了对国家栋梁的敬意，“今日能拨冗莅临，是‘樱霞通讯’的荣幸，更是我们这些后辈的荣幸。我们定当不负您的期望，为帝国在5g技术和文化领域的国际合作，贡献绵薄之力。”

河野大臣眯起眼睛，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花白的眉毛微微挑动。“呵呵，过去只知道丰川家有个瑞穗丫头，没想到还有你这么一位能说会道的女婿。丰川定治那个老狐狸，倒是藏了这么一手好牌。”

“河野大臣谬赞了。”丰川清告谦逊地笑了笑，“岳父大人年事已高，许多简单事务都交由晚辈打理，晚辈不过是尽力而为。”

“清告君年轻有为，丰川家后继有人啊。”河野大臣满意地点了点头，力道不轻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丰川清告转身，又与那位来自香江h氏集团的h先生，用一口流利地、带着地道西关口音的粤语交谈起来。他没有谈生意，而是从h先生上周响应天朝内阁刚刚在《日月报》上发表的一篇关于“港珠澳大桥对大湾区经济一体化影响”的专栏文章谈起，又自然地聊到了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与他前世时在港岛生活听到的趣闻。

这番亲切的乡音与恰到好处的恭维，让h先生眼中那份属于顶尖商人的精明与审视，也渐渐化作了真诚的欣赏。

随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而又重要的身影——森下地产的高管，长崎素世同学的母亲，长崎妃玖。

她正端着一杯波尔多红酒，与几位地产界的同行谈笑风生。一身剪裁得体的、v领的黑色鱼尾晚礼服，将她那属于成熟职业女性的、干练而又丰腴的魅力，衬托得淋漓尽致。

“妃玖女士，”丰川清告微笑着，端着酒杯，缓步上前。

“清告君，”长崎妃玖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职业化的、无可挑剔的笑容，“恭喜您，今天的演讲，非常精彩。”

“哪里，还要多谢妃玖女士和森下地产的支持。”丰川清告的语气诚恳而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亲近，“东京湾这块地的审批，若没有您的鼎力相助，恐怕不会如此顺利。这份恩情，我丰川清告记在心里。”

“清告言重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长崎妃玖优雅地晃了晃酒杯，酒红色的液体，映着她那同样泛起一丝微澜的眼眸。她的目光，不经意地，在他那张英俊得有些过分的脸上，多停留了零点几秒。

她想起了昨晚女儿素世那有些反常的、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的情绪。

“工作之外，”丰川清告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立刻巧妙地将话题，从公事引向了私事，“我还要特别感谢您。听说，您府上的千金，素世同学，和我家祥子在学校里成了很好的朋友，还一起组建了乐队，昨天祥子还正在谱曲呢，进展相当不错，孩子能有共同的爱好，我们做父母的，也跟着高兴。”

“哦？还有这种事？”长崎妃玖的脸上，露出了真实的惊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素世倒是没跟我提过。那孩子……总是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孩子们有自己的世界，是好事。不过，我们做父母的，也该为她们创造一些交流的机会。”丰川清告看着她的眼睛，发出了正式的邀请。

“改日，我定当亲自登门拜访，为今日之事，正式向您道谢。届时，我会带上祥子，还请您和令爱，务必赏脸。让我们两家的孩子，也能在私下里，多走动走动。”

又闲聊了几句，在长崎妃玖那混合着惊讶、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成熟女性的欣赏的眼神中，丰川清告微笑着，优雅地后退半步，微微颔首，他看到了不远处的汉东商会孙会长，正被几位来自华国顶尖科技公司的代表簇拥着。

他向长崎妃玖报以一个歉意的、表示“失陪”的微笑，端起酒杯，从容不迫地，走了过去。

“孙会长，”他用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的、纯正的中文说道，“刚刚的开场，还算过得去吧？”

“过得去？清告君，你太谦虚了！”孙会长见他过来，立刻分开众人，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他用力地握住丰川清告的手，热情地摇晃着，“你这不是开场，你这是直接把我们这个舞台的屋顶，都给掀了！我们两国的‘文化长城’，今天，算是打下了第一块最坚实的基石啊！”

“基石稳不稳，还要看今晚的风，从哪个方向吹。”丰川清告微笑着，低声回应。

“东风压倒西风，这是必然。”孙会长也低声道。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那些复杂的计划、地下的交易、乃至未来的无数风险，都在这一握、一笑之间，化作了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丰川清告默默将刚刚握手时拿到的u盘握紧，以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揣进自己的包里。

在完成了这一系列必要的社交“仪式”后，丰川清告终于再次回到了他真正的主线任务“目标”——女儿丰川祥子的身边。

“哦多桑嘛（父亲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