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高大者(中)(1/2)
丰川清告的精神像被人从中间拧了一把。
我应该没有活性的血液在外面。
他很确定这一点。作为穿越者,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一直盯得很紧,住院、体检、抽血,全都能躲则躲,实在躲不过也会想办法用能力灭杀生物活性。
难道是祥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本能地否认。
不对……不对。
祥子现在在大陆那边,被家里某些部门轮流当瓷器供着。就算有人偷她的血,时间上也对不上,况且那股味道里混着旧日东京的霉味和弦卷家特有的药水味,明显是更早的东西。
逻辑还是在的,只是被拉得很紧。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忆过去那些被他当作“细节”的片段。
当初,自己在日华友好医院的icu。一之濑久雄的脸在病床上,他用自己的“脸”覆在了一之濑久雄的“脸”上。一之濑久雄的脸现在还在他身上,那替换下来的原本属于他自己的那张脸呢?
那张脸上,有他的皮肤组织,有他的毛细血管,有他的……血。是替身被带走了。
穿越前真正的丰川清告,作为正常人也没那么多顾忌,私人诊所、财阀附属医院、甚至自卫队合作的“特别体检”。弦卷家要拿到他的血样,并不难,但系统强化那可是之后的事情了。
那些被当成实验体的人……那些有着他的血脉反应、却像野兽一样被捕杀的人……
这些被实验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有人是主动卖身来的底层工人,有人是被“招工中介”骗来的外国劳工,还有几个,丰川清告一眼就看出了乐队学生的瘦弱体型。
不可原谅。
不可原谅!
“杀了他们……把这肮脏的一切都毁掉……”
【绘名:义父!义父!冷静点!这不全是你的错!那是弦卷家那群疯子干的!】
脑海深处,晓山绘名的声音尖锐而焦急,她拼命拉扯着那根名为“理智”的缰绳,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模糊而遥远。
【绘名:义父,听我说,这些事情在你醒来之前,就已经发生很久了。你只是——】
不……
但已经太迟了。
在三角初华的视野里,事情几乎是一瞬间完成的。
刚才还站在集装箱阴影里的“晓山绘名”身影一晃,人已经暴起冲向前方。脚下的冻土被硬生生踩裂,溅起一圈碎冰。
内力像被打开的水龙头,猛然喷薄。
“嘭!”
地面上的积雪和冻土炸裂,留下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
“什么人?!”
一名拿着高压电击枪的守卫只来得及喊出这三个字。
下一秒,“晓山绘名”那只纤细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面罩上。
内力喷薄。
“咔嚓”。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那名守卫的头盔连同里面的脑袋,像是被液压机挤压的易拉罐一样瘪了下去。红白之物甚至没来得及喷溅出来,就被强横的真气震成了粉末。
“有东西!”
“开火!是入侵者!”
哒哒哒哒哒!
周围的私兵反应极快,无数条火舌吞没了那个身影。
但没用。
丰川清告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某种狂暴状态,晓山绘名的身影在弹雨中穿梭,单片眼镜下的左眼闪烁着妖异的红光。折扇在她手中化作了最锋利的短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啊啊啊啊!”
“怪物!这也是实验体吗?!”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试图用捕网枪射击的守卫,被绘名一脚踹断了膝盖骨,紧接着折扇划过咽喉,气管被整齐切断。
另一名想要拉手雷同归于尽的小队长,还没来得及拔掉拉环,整条手臂就被连根扯下。
“停止开火!友军——咳咳——”
最后一个队长还想呼叫支援,腰间的对讲机刚响一声,整个人就被一脚踹进旁边的实验车厢里,撞翻了几箱标着生物危害标识的试剂。
那片空地上,除了依然在燃烧的火焰,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弦卷家私兵。
满地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晓山绘名站在尸堆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米色的制服外套上沾满了斑驳的血迹,单片眼镜上也溅了几滴,顺着银色的链条滑落。
她悄无声息地走向实验室深处,穿过一扇扭曲变形的门,屋内依然散发着各种特殊试剂的气味。地面上还残留着培养皿的碎片,有的破裂的种子里带着显微镜下才可见的小生物,随着液体的流动在逐渐死亡。墙角有几台残破的实验设备,屏幕闪烁着故障的红光。
过了一会儿,她才沐浴着鲜血走出。
“晓山绘名”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那个被她电网钉在地上的“逃脱实验体三号”。
那是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青年,身上只披着一块破旧病号服。皮肤上布满针眼和手术缝合的痕迹,肌肉在皮下乱窜,像在试图逃离这具身体。那张脸早已看不出人类的模样,只有一只浑浊的眼睛在乱转,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嘶吼。
“吼……呃……啊……”
丰川清告走近了。
实验体眼里已经没有完整的理智,只有本能的求生。但在那浑浊的瞳孔深处,还有一点模糊的痛苦和羞耻。
还活着。
丰川清告在精神世界里盯着他。
即便是在如此狂乱的状态下,他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体内那种被强行注入属于他的“血”在沸腾,在痛苦地尖叫。
那种血脉相连的错觉,让他心脏抽痛。
这是用他的皮屑或者毛发里的干细胞,强行克隆、增殖,然后注入到普通人体内催化出来的怪物。
所谓的“胎血”吗?
“晓山绘名”蹲下身,看着那个怪物。
她的手有些颤抖,那是丰川清告在抗拒,在悲伤。
【绘名:义父——】
晓山绘名能感觉到精神世界的温度在迅速上升,就像有人在她脑海里点了几根信号弹。
再不拦,义父那边就要整个人炸开了。
她上前两步,抓起还在爬行的实验体,单手锁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掌贴在对方后脑勺上。
对方张大嘴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牙龈渗出黑红色血沫,舌头已经被自己咬断了一截。
近距离下,那股血腥味直冲鼻腔,让绘名皱了皱眉。
【绘名:义父,听我说——】
她把自己的意识往前再推了一把,把丰川清告那边的疯狂暂时压住一点。
“对不起了。”
“……太痛了,对吧?”
绘名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属于她的慈悲。
她伸出手,按在那个怪物的额头上。
内力涌入,温柔的震荡。
噗。
那怪物的后脑轻轻鼓了一下,随后整个身体瞬间瘫软下来,眼中的浑浊消散,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彻底摧毁了脊髓组织,哪怕再生能力再强,也没用了。
“睡吧。”
绘名闭上眼,轻声呢喃,像是在哄一个噩梦中的孩子。
“你会在神明那里,得到救赎。”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
【绘名:义父,义父,没事的。我在。】
她在心里一遍遍重复这句话,试图把丰川清告从那堆破碎的记忆里拉出来。
但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阻力大得离谱。
丰川清告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意识在往下沉,就像掉进一口没有底的井里。
那些被他杀掉的、被他利用过的、被他牺牲掉的人影在井壁上一张一张掠过,最后全都变成一张脸——丰川祥子的。
嘴角带着一点不耐烦的弧度,眼里却有某种说不清的依赖。
“哦多桑(父亲)........血脉上的.......爸爸........”
我在干什么。
我把他们……
都变成了这样。
祥子........瑞穗........
【绘名:不是。】
晓山绘名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醒醒!是他们拿了你的血,是他们把这些人推进试验舱!你只是来收尸的!义父,你要是现在崩了,他们白死了!】
身体骤然一紧。
晓山绘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掐上了自己的脖子。
那是一种很怪的体验。
明明是她在组织控制身体,但下一秒,来自“内侧”的某股力量猛地抢过了肌肉的指挥权。
指节用力,喉结传来一阵钝痛。
哦豁,这下有点玩大了。
她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嘴角竟然还抽了抽,哪怕在快窒息了,她也没忘记给自己找个吐槽点。
“绘名姐姐!”
高空中,一道蛛丝划破夜色。
“初华……帮我……”
绘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那是她在意识模糊前最后的求救,“……绑住我……”
初华从附近的通讯塔上一跃而下,战衣在空中展开,像一只红蓝相间的怪鸟,没有任何犹豫,她手腕翻转,特制的强力蛛丝喷射而出。
咻咻咻!
白色的蛛网瞬间将晓山绘名的双手死死缠住,随后又几道蛛丝将她的身体牢牢束缚在旁边的一根路灯杆上。
“嘭——”
蛛丝收紧,把对方的双臂死死拉开,钉在旁边扭曲的铁栏杆上。
“唔呃……咳……!”
被强行拉开双手的绘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脖子上留下了几道触目惊心的紫红色指印。
晓山绘名猛地吸了一大口冷空气,喉咙里传出一声刺耳的咳嗽。
她低头看见自己被五花大绑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义父你要是再不回神,我就真成sm现场了。】
嘴上却还撑着笑,对初华挤了挤眼:“……干得好,初华酱。绑得挺紧的。”
初华根本笑不出来。
她看见“绘名姐姐”的表情这么难看——额头全是冷汗,嘴唇发白,单片眼镜后面的那只眼睛血丝密布,用一个字形容,就是“疯”。
“绘名姐姐,这……”她声音都有点抖,“清告君他——”
“他还在。”晓山绘名闭上眼,努力把呼吸拉平,“只是现在不太想面对现实,躲进角落里抽烟去了。”
她说着努力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平时那种恶作剧般的笑容,但只成功了一半。
“帮我。”
她低声说道,声音里罕见地带了一点请求的味道。
“初华。”
初华点头,蛛丝再次收紧,把“晓山绘名”的身体牢牢固定在半塌的水泥墙上(补充合适的内容或细节)。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对方的胸口,战衣的ai发出细微的蜂鸣声,开始检测心率和脑电波。
“清告君。”
她低声喊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很温柔。
“回来吧。”
“我和绘名姐姐,都在这边等你。”
没有回应。
丰川清告的主意识已经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陷入了自我保护性的深度昏迷。只剩下这具伤痕累累的躯壳,在寒风中微微抽搐。
初华咬了咬牙,眼神一凝。她单手抱起昏迷的绘名,另一只手射出蛛丝粘住远处的高楼,身影在夜色中荡起,迅速消失在混乱的现场。
精神空间中,丰川清告已经整个人“跌”进意识深处,耳边的警报声逐渐远去,只剩下扩散开的耳鸣。他站在一片模糊的空间里,脚下既像水又像灰,没有边界。
远处有烟味。
明明知道这只是幻觉,他还是顺着那股味道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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