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有心惊晓梦（上）（1/2）

公寓b栋的楼道，声控灯随脚步明灭，光影在身后追逐，如无声的潮汐。丰川清告眼前灯光摇曳，视网膜上残留下燃烧蝶翼般的残影，牺牲的孙会长与龟田的面容在明暗交错间浮现又消散。

“日本的人民正在受难，我们有责任去解救他们……”龟田临终前的呓语如同旧唱片般反复回响。

丰川清告叹了口气，眨了眨眼，将这幻象抛之脑后，从熟睡的乐奈口袋里摸出了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

门开时，烟草、旧木头与淡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熟练地将少女安置在那张铺着凌乱床单的单人床上，为她脱下外套，仔细掖好被角。

圣诞节，她也不需要在外面演奏了。话说回来，乐奈本身家买烟的开销还不至于让她陷入窘迫，只是很多时候，在喧闹的酒吧里，一边喝着廉价的酒，一边疯狂地弹着吉他，对她而言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用礼品纸精心包好的方正小盒，塞进床头那只洗得发白的旧袜子里。

“答应你的‘华子’，圣诞老人从不食言。”他无声地笑了笑，“不过送香烟当圣诞礼物，我也真是……别出心裁。”

他轻巧地带上门，转身看见高松灯静立在走廊光影交界处，如同等待归人的剪影。

二人回到隔壁房间。

“咔哒。”

门锁合拢。

这是丰川清告恢复清醒后，第一次回到这个只属于他和灯的空间。他环顾四周：一张单人床，一张小书桌，一个衣柜，几乎挤占了全部空间。

两人在床沿坐下，狭小的空间让他们的膝盖若即若离。

丰川清告能感觉到，身旁的灯有些坐立不安。他的变化，让她既陌生又惶恐。

他微微叹了口气，伸出手臂，环住女孩纤细的腰，稍一用力，便轻松地将她抱了起来，让她侧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圈在怀里。

“圣诞快乐，灯。”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声说。

高松灯的身体一开始有些僵硬，但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很快便放松下来。她抬起小脸，那双总是带着点迷茫和不安的眸子里，映着他此刻的模样。

“晃……也，圣诞……快乐。”她声音轻柔，带着惯有的停顿，“那个……今天的聚会，很……很开心。”

丰川清告凝视着她的眼睛，耳边又响起了那挥之不去的幻听——无数人的声音在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尖啸，像是在撕扯他的神经。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清明。

他决定不再隐瞒。

“灯，听我说。”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前，我的理智值……你可以理解为精神状态，一直很不稳定。但是，因为mygo!!!!!的成立，我的情况……在系统的帮助下，恢复了很多。”

他坦白了自己脑中的那个“系统”，也坦白了自己数值化的状态。当然，也包括之前为了潜入月之森，不得已变身成“晓山绘名”的事情，以及在那之后，包括今天和三角初华一起在那些毒贩连人带货付之一炬，还有后来……在新宿那棵巨大的圣诞树下，和初华一起唱歌的事情，他都没有丝毫隐瞒。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安静地等待着。

灯只是静静地听着，然后，伸出小手，安抚性地摸了摸丰川清告的头。

“我……知道了，晃。”她慢慢地说，“晃……只是，生病了……现在，好一些了，太……太好了。”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丰川清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猛地将头埋进了女孩馨香柔软的怀里。

“灯……遇见你，是我在这片浑浑噩噩的混沌里，唯一抓住的幸运。”

灯沉默了，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过了一会儿，她才用飘忽的语气问：

“那……你还……愿意，和我，一直……一直待在响町这里吗？”

“我大概……是离不开你的。”丰川清告的声音传来，“因为，‘高松晃’的记忆，已经是我的一部分了。那些在天桥下，在ring的废墟旁，在响町的每一个角落，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都是真的。”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仰视着她，“灯，不要离开我，好吗？”

他又想了一下，补充道：“既然我已经醒过来了，你父母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尽快把他们放出来。到时候，一切都看你。你要是想回涩谷那边和他们重新住在一起，也可以。我……我可以每天晚上都来你的房间找你。你知道的，我有这个能力。”

灯抚摸着他头发的手，微微顿了顿。她看着他，那双纯净的眸子里，闪烁着光芒。

“晃……要一直，听我的话吗？”

“我会的。”丰川清告毫不犹豫地回答。

【绝对的忠诚……绝对的服从……你终于找到了新的主人。】

带着讥讽笑意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但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灯，仿佛要将自己揉进她的身体里。

高松灯似乎满意了这个答案，她露出浅浅的笑容，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

“抱歉……晃给了我，圣诞礼物……mygo!!!!!的队服，还有……说好，一辈子的乐队……我很喜欢。”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我……我没有准备……”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鼓起勇气，俯下身，在他冰凉的嘴唇上，笨拙地印下了一个吻。

“这个……是，回礼。”

那蜻蜓点水般的一吻，柔软、生涩，带着雨后青草般的清新气息。丰川清告整个人怔在原地。他那惯于在阴谋、杀戮与癫狂幻象中高速运转的大脑，竟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胸腔里心跳如擂，轰鸣声盖过了一切嘈杂的幻听。

他缓缓地用指腹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仿佛触碰初融的雪。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卸下所有盔甲与伪装的笑容。

丰川清告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从萧瑞娜带来的百货公司纸袋里，拿出了一个用可爱企鹅包装纸包好的、扁平的大盒子，递给了灯。

灯好奇地接过来，低头小心拆开包装。盒子里是一件叠放整齐的毛绒连体睡衣：通体雪白，腹部是柔软的淡黄色，帽子上带着圆滚滚的企鹅头，黄喙黑眼，憨态可掬。材质蓬松温暖，让人忍不住想将脸埋进去。

“……阿里嘎多。”灯轻声说，眼里漾开浅浅的惊喜。

“换上试试。”丰川清告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嗯。”

灯抱着睡衣站起身。即便在他理智崩坏、浑噩不清的那些日子里，他们早已有过无数次的亲密，此刻丰川清告却仍下意识地别过脸，合上了眼睛。

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衣料窸窣摩擦的细响，空气变得黏稠而温热。

“……好、好了。”灯的声音比蚊子哼哼也大不了多少。

丰川清告这才缓缓睁开眼，呼吸霎时一滞。

少女裹在略显宽大的企鹅睡衣里，整个人仿佛被柔软的白云包裹。帽子罩着她小巧的脸，只露出一双清澈如鹿的眼睛。她两颊绯红，手指无措地揪着衣角，光裸的脚趾害羞地蜷缩起来——像一只误入人间的南极幼崽，天真稚气，让人心头发软。

他情不自禁伸手，将这只“小企鹅”捞进怀中紧紧抱住。

“卡哇伊……”他把脸埋在对方毛绒绒的帽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

灯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脸颊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晃……也，变帅了。”

听到她的夸奖，清告松开了一些，两人四目相对。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纤长的睫毛和眼眸中自己的倒影。他的心中没有升起丝毫情欲，只有一种近乎落泪的宁静与满足。仿佛一块漂泊亿万年的陨石，终于被一颗星球的引力温柔捕获，甘心沉溺于它的环绕之中。

灯望着他深邃的眼睛，似乎也沉醉在这片静谧里。她歪了歪头，企鹅帽子跟着轻轻一晃，用她特有的、电波系般的逻辑软软问道：

“奖励？”

丰川清告喉结滚动。他凝视她的唇，用尽全部克制压下俯身吻去的冲动，哑声回答：

想要。

这两个字从丰川清告口中吐出，带着近乎虔诚的沙哑。他仰视着灯,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渴望，却又小心翼翼地克制着，仿佛在等待神明的最终谕令。

高松灯看着他，那双总是迷茫的眼睛里，此刻却流淌着温柔的光。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起身，身上宽大的企鹅睡衣让她看起来像只摇晃的幼崽。

丰川清告明白了她的意思。他顺从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仰头望着她。

灯微微弯腰，双手抓住睡衣下摆轻轻一掀——将毛绒绒的衣料如帐幕般罩在了他的头上。

一瞬间，他的世界被柔软织物和少女身上干净清甜的气息所充满。视野昏暗，只有微光从缝隙透入，勾勒出纤细腰肢的模糊轮廓。

他试探着以唇轻触她温热的肌肤。灯的身体敏感地微微一颤，喉间溢出极轻的一声呜咽。她下意识地轻拍那颗毛绒企鹅头，像是在嗔怪调皮的小动物。

丰川清告接收到这羞涩的抗议，不再捉弄。他双手稳稳扶住女孩盈盈一握的腰肢，调整位置后，

（大段过审删减）

灯抱紧了他的头，手指无意识地插进他略显凌乱的发丝。她微微仰头，闭上眼，感受着那温存缱绻带来的阵阵晕眩。他的动作带着奇异的节奏，时而轻柔如羽毛拂过，时而深沉仿佛要将她的魂魄也一并吸走。

（这就是……（过审删减）感觉吗？）

灯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不仅是肌肤相贴，更是灵魂层面的紧密相连。她能感受到他此刻的专注与投入，那种将她视为全世界珍宝的偏执爱意。这种被全然需要的感觉，从来让她无比安心。

丰川清告同样沉醉其中。耳边那些烦人的幻听——敌人的冷笑、各种战场的嘶鸣、系统的提示音——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被少女渐促的呼吸所取代。

良久。

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两人渐平的呼吸。他们相拥躺回那张不宽敞的单人床，灯蜷缩在清告怀中，身上还穿着那件企鹅睡衣，只是帽子早已滑落，露出她泛红的小脸和汗湿的额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