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这个妹妹我没见过(1/2)

跑到渡神父面前,她“啪”地一下立正,然后以一个夸张到几乎对折的九十度角,深深地鞠了一躬,中气十足地喊道:

“您就是——渡边太君!”

“……”

玛丽亚修女吓得倒退了半步,差点把手里的十字捏碎。

不得不说,渡神父的涵养还是极高的。他想起芬奇校长在电话里抱怨,说听到她的笑声自己多年痊愈的高血糖都差点犯了。

而此刻,渡神父只是感到一阵短暂的头晕,便稳住了心神,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是千早爱音小姐吧,久仰大名。芬奇校长已经多次向我提起过您了,欢迎回到东京。”

千早爱音直起身,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朴素、气质温和的神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那双灵动的蓝色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兴奋。

“叫我爱音就好,anon也行。”她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自来熟地说道。

神父看着她这副天真烂漫、毫无心机的模样,再想想芬奇校长对她“极具潜力,但极度不可控”的评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深深的忧虑。

mi6送来的这个新人……应该靠谱吧?

或许是她的伪装?

他脑海里闪过另外几个女孩的脸。长崎素世,心思深沉,控制欲强得吓人;椎名立希,暴躁易怒,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高松灯,要乐奈……这一个个的,全都是问题儿童,感觉上一个比一个“重”(重い女)。

把这么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姑娘扔进去,她真的能把握好局面,把这个新乐队给搞起来吗?

“那么,爱音酱,”神父收回思绪,换上关切的语气,“你住处的问题解决了吗?”

“啊,那个啊!”爱音哈哈一笑,得意地拍了拍自己背着的吉他包,“没事儿!我老爹那辆黑色的大路虎正愁没地方用呢,他现在名义上算是我的下属,正好每天开车送我过来!”

神父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路虎……从她家到响町,每天横穿半个东京来回?这是嫌不够引人注目吗?生怕自家车每天都需要换轮胎?

“……那还是有点远,而且太辛苦了。”神父耐着性子说,“这样吧,我在这边有一个教会名下的安全屋,一直空着,正好可以收拾出来。我想你一个人住,也会比较舒服和方便,你过几天搬过来吧。”

“哦哦!真的吗?”爱音的眼睛立马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那就太谢谢您了,渡边太君!我回头就叫我老爹把剩下的行李给我送过来!”

(哇塞!一个人住!爽爽爽!想几点起就几点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再也没人管我外语练习和打游戏的时间了!这不就是天堂吗!东京最高!终于不是天天担心挂科的日子了。)

她已经开始手舞足蹈地开香槟庆祝了。

“……叫我神父就好。”渡神父感到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走吧,爱音酱。时间不早了,我今天先带你去响町的学校办一下报到手续。”

爱音立刻挤眉弄眼,做出一副“我全都懂”的表情:“嗨嗨嗨~走个形式嘛,我明白的。”

神父默默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言。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丰田,拉开车门,自己坐上了驾驶位。年迈的修女颤巍巍地坐进了副驾驶。

爱音则是毫无淑女形象地“哐当”一声把宝贝吉他包和那袋肉包子一起丢进后座,然后一屁股坐了进去,开始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神父sama,”她探过身子,好奇地问,“您是东京人吗?就是那种,正宗的?”

正在开车的渡神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平稳地回答:“是的,爱音小姐。”

“东京爷啊……”爱音夸张地感叹了一声,随即又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话说,响町这边也算是东京吗?我看地图上是这么写的,但我很少看见东京有这么……嗯,‘地方’(乡下)的地方了。”

神父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广义上来说,隔壁的千叶有时也会被戏称为‘大东京’地区……当然,如果爱音小姐严格地问,我算是东京……的西多摩郡乡下出生的。”

“那就是关东爷了!”爱音的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嘿嘿一笑,“听说响町这边,大多都是咱这种外地来的。太好了,这样我说话带点关西口音,应该也不会被人笑话了。”

关西口音的傻大姐人设,get!芬奇校长说了,要尽快融入当地,表现得越无害越好,唐人街那边自己混熟了,自己在这儿也要吃得开。

“爱音小姐不是在东京也有自己的宅邸吗?”神父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像是在闲聊家常,“为何这么说?”

“害!”爱音一拍大腿,“那是我老爹的房子,跟我没关系!我户籍还在大阪呢,现在跑到关东来,不就是讨口饭吃嘛!”

在日本,关东与关西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这恩怨得从战国那会儿算起,德川家康在江户(东京)开了幕府,而丰臣秀吉的大本营就在大阪。关原合战之后,关西实际上就被关东压了一头。好不容易熬到大政奉还,结果明治天皇又从京都(关西)跑到了江户,改名东京。这梁子,算是结了几百年。时至今日,这种地域情结依然存在。来响町这种地方打工的,除了东南亚的廉价劳工,很大一部分就是从关西地区过来讨生活的。

顺带一提,前些天开着大巴车去撞花咲川的那个影山,祖籍也是关西。

“爱音小姐,”神父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若论正统,大家都是天皇的子民,关西也是皇城根下。但在我看来,我们更都是天父的孩子,没有高下之分。你也不必担心,你那几位未来的乐队伙伴虽然都是正经东京人,但她们心地善良,不会因此对你有什么偏见。”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我要是真信了才怪。

爱音扯了扯指头,不过这老头确实有点东西,滴水不漏的。

“哎呀,被您看出来了!”爱音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自己如钢板般平坦的胸部,“嘿嘿,那我可就放心了!神父您真是一位知行合一的好人,这么大的领导还亲自给我们开车,精神境界太高了,我要向您学习!”

神父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谦卑的人有福了。”

嘶……

爱音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暗自咂舌。这领导有点厉害啊,一套一套的官腔,油盐不进,完全试探不出来口风……得再……

“……是因为天国是他们的吗?”她紧跟着神父的话,像是随口接了一句圣经里的名言,眼睛却紧紧盯着后视镜里神父的反应。

“爱音小姐,是‘他们必得安慰’。圣典上的话可得记好。”旁边一直闭目养神的老修女忍不住睁开眼纠正道。

“爱音小姐在英国也是受过洗的,”神父的声音依旧平稳,“我想,每周日的晨间弥撒,你应该会准时参加,这是主的子民应尽的义务,也能帮助你更好地融入本地的团体。”

“啊勒勒?”爱音夸张地眨了眨眼,摆出一副困扰的样子,

“神父,我说实话你可不要生气啊。我当初在英国加入教会,主要是看大家都是,我寻思着这不得合群一点嘛。我们日本人,你懂的,得看‘氛围’(空気を読む)。实际上吧,我也是有用的时候才信一信啦。而且周日一大早……我前一天晚上要是刷剧晚了,可能真的起不来……”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神父的表情,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是试探,也是在提前打预防针。

神父:“……”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开着车。

啧,不愧是玩心眼的老狐狸,不接招啊。爱音心里也没啥底,不过现在看任务,不就是搞乐队拯救废区嘛,这玩意儿我们玩乐队的门清儿!

车子缓缓驶入响町的范围。窗外的景象迅速从繁华的商业区过渡到了老旧杂乱的街景。最后,车子在一栋灰扑扑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响町立川崎东高等学校,一个听起来还算正常,但实际上却是响町人自己的“子弟学校”。

此处不如说是一个大型的托管所。响町这个地方,因为毗邻各大live house和录音棚,成了“大少女乐队时代”浪潮下,无数追梦少年少女的聚集地。其中低年级的孩子尤其多,她们往往读着读着就辍学,一头扎进乐队的世界,压根就不想回来上学。

因此,这所学校真正的生源构成极为复杂。一部分是像越南、菲律宾等东南亚国家来的低龄劳工子女,他们白天在这里的“国际交流班”恶补日语和基础知识。另一部分,也是最主要的部分,就是响町本地“摇滚”的产物——那些在追梦过程中意外怀孕,又没来得及打掉的孩子们。

这里的教学质量可想而知,整个学校老师最大的期许就是“男的不死,女的不生”。但即便是这样的环境,大部分学生最终还是会被街头星探和地下音乐制作人给忽悠瘸了,前赴后继地投身到音乐大潮中去。

要不是隔壁唐人街的华人商会和老一辈们觉得这群不良少年少女整天在街上晃荡,会带坏自己社区的风气,主动出资赞助学校、补贴教师工资,恐怕这个学校早就关门大吉了。

学校里请的老师,也大多是附近东京学艺大学过来想找个兼职、顺便练习日语口语的华国留学生。别说,这份工作的收入对留学生而言,还算相当不错。华国人治校,至少在明面上不会搞出太多校园大乱斗之类的花活,但在教学资源和升学率这些硬指标上,依旧是烂泥扶不上墙。

千早爱音站在教学楼前,看着墙上五颜六色的涂鸦和角落里堆积的烟头,内心一片瓦凉瓦凉的。

我擦……这是什么垃圾学校?!

她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在英国时那所贵族学院的样子:修剪整齐的草坪,擦得锃亮的雕花木门,连走廊的地板都反着光。再看看眼前这个地方,厕所估计都在漏风,食堂的饭菜怕不是猪食,教室里说不定还有老鼠开运动会

……这落差也太大了吧!老娘好歹也是mi6的精英特工,组织就这么对待功臣的吗?!

响町立川崎东高等学校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你为什么要选择我们学校呢?英国的布莱切利文理学院是世界知名的学校,按照你在那里留学过的履历,继续在国外深造才是最好的选择,可你却在这个临近升学的关键时间点回到了国内。”

面相和善的华人教务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圆片眼镜,翻看着手里的学生档案。他的语气很温和,但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光。

爱音心里只想翻白眼。你问我为啥?我能告诉你我是听组织安排的吗?我能告诉你坐我旁边那个一脸和善的正经神父,就是这片地方的隐形头目,而我就是奉命来这里勾引……呸,是组建少女乐队的吗?

她脸上挂着略带苦恼的笑容,开始了她的表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