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前夜(1/2)

高松由司的声音在车内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有些干涩,但他仍竭力维持着作为一名情报官员的镇定:“米勒先生,我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米勒那张典型的盎格鲁撒克逊面孔,在昏暗中勾起一抹猫捉老鼠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好整以暇地从怀中取出一支雪茄,用一支精致的金属剪切掉茄帽,完全无视了那两把正死死抵在由司腰间的冰冷枪口。

“由司君,”他点燃雪茄,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在狭小的车厢内弥漫开来,“你自己心里,不是比我更清楚吗?还是说……需要我给你一点更明确的提示?”

他将雪茄夹在指间,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烟雾缭绕中,如鹰隼般锐利地锁定了由司。

“比如说……日华友好医院。你在那里,待了一段相当长的时间。期间,你还和我们共同的‘老朋友’——丰川清告,进行了一次‘友好’的会面。”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高松由司的神经上。

他的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米勒似乎很满意他这种反应。

他挥了挥手,那两把抵在他腰间的枪,便如拥有生命般,无声地移开了。车内的气氛,似乎在这一刻有所缓和。

“由司君,”米勒的语气变得“友善”起来,像是在和一位老友谈心,“我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丰川清告和那些华国人,用你的家人威胁你了?”

由司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没有背叛天蝗陛下。”

“知道,知道,”米勒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于心的宽容,

“由司先生,我们米国人讲究和你们大同小异。”

“第一是我们信仰的上帝,第二是自己的亲人和朋友,第三,才是忠于国家。我相信,你也是为了守护自己最重要的家人,才会被人抓住了把柄,对吗?这点,我们完全理解。放心,我们可不是内调的‘锄奸队’,你是小日子的公民,你的事情,我犯不着越界处理。”

“那你找我,究竟想干什么?”由司的声音嘶哑地问道。

“很简单,”米勒将雪茄的灰烬弹在车载烟灰缸里,图穷匕见,“把丰川清告那个家伙找你说了什么,还有,你在那个叫‘ring’的livehouse里,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以及,你手中掌握的,关于他的一切情报信息。”

高松由司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未经授权将情报交给cia,这同样是背叛,您别提,真正小日子往右走的非常警惕米国。

米勒看穿了他的犹豫,他掐灭了雪茄,车厢内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他的声音也随之变得沉重而极具煽动性:

“由司君,我和你也一样,都是无比珍视自己家人的人。但现在,我们的家人,正被同一伙敌人威胁!你要知道,我们的对手,是华国人!那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可以泯灭人性、连自己的同伴家人都可以随时舍弃牺牲的可怕组织!你觉得,这样的一群疯子,在必要的时候,会顾虑你家人的安危吗?”

由司长长地、几乎是泄掉了全身力气般地叹了口气。

“那我……能相信你们吗?”

“我向上帝发誓,只要我米勒还活着一天,我就会竭尽所能保护你和你家人的安全。”米勒给出了一个坚定的承诺,随即话锋一转,抛出了最终的诱饵,“而且,由司君,你想想看,我这次势必要将丰川清告和他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爪牙,一网打尽!这,不才是从根源上,解决你和你家人威胁的最好方法吗?”

高松由司,这位内阁情报调查室的精英,在经历了剧烈的思想斗争之后,终于是彻底放弃了抵抗。

“罢了......我前几日......”

他像是打开了泄洪的闸门,将这段时间以来所遭遇的一切,所承受的所有恐惧与压力,连同他所掌握的情报,如数吐出。

米勒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狩猎成功的精光。

“谢谢你,由司君。”当由司说完最后一个字时,米勒重新恢复了那副亲切的笑容,“你这段时间以来,奉令深入敌后、卧薪尝胆的英勇行为,令我个人感到由衷的钦佩,并向你表达赞赏。”

“拜托了!”由司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当然。”米勒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提出一个顺理成章的建议,“不过,由司君,话说到这里,看在上帝的份上,我还是希望你能继续你内调安排的‘任务’……跟着丰川清告,去一趟福岛,探查清楚,他究竟想在那里干什么。这不正好吗,你的女儿,和他那个宝贝女儿,不是在同一个乐队里吗?这是一个绝佳的掩护。”

“不要把我女儿扯进来!”由司立刻驳斥。

米勒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他看着窗外灯火璀璨的东京夜景,悠悠地说道:

“由司君,你真的觉得,现在的东京,就比福岛更安全吗?我想,以你的专业素养,最近……应该也有所感觉吧。”

由司的心,在那一瞬间,如坠冰窟。他猛地抬起头,失声问道:

“你是说……?”

沉重的车门被从外面拉开,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让由司打了个寒颤。他失魂落魄地走下车。那辆黑色的、如同潜伏在暗影中毒蛇般的轿车,没有丝毫停留,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消失在东京的霓虹灯海之中。

由司站在天桥下,久久没有动弹。

车内,米勒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了片刻,才开口问道:“情况如何?与我们掌握的情报,有多少重合度?”

坐在副驾驶上、一直沉默不语的下属转过身来,他那张毫无特点的脸,是那种混入人群中就再也找不到的的类型。

他用一种公式化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汇报道:“米勒先生,高松由司的口供,与我们之前渗透ring时获取的情报,以及从老板都筑诗船那里侧面验证的信息,吻合度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基本可以判断,他没有在核心事实上撒谎。”

“是吗……”米勒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一丝讥讽的光,“华(过审空格)为的5g设备推广……为了这种半商业层面的事情,就在小日子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他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考校自己的下属:“如果他们的目的真的如此单纯,那我明天只需要让小日子国会议员提交一份关于国家安全风险的评估报告,就能让他们在几个月内前功尽弃。华国人……会这么愚蠢吗?”

“先生,您真的相信了高松由司的话?”下属反问道。

“信,还是不信,这从来都不重要。”米勒冷笑一声,摇了摇头,“重要的是,这是他们希望我们‘信’的故事。一个为了掩盖真实目的而精心准备的、看上去天衣无缝的烟幕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决绝:“命令下去,安排几个我们的人,远远地跟着去福岛,看着他们表演就行了,不要投入核心资源。我们的重心,必须立刻放回华国本土。这也是总统先生在上次加密通讯中,对我下达的最高指示。”

“是!”

米勒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暗想,华国人这次真是抽了邪风。

从他们在华国帝都高层内部发展的、代号“普罗米修斯”的线人那里传回的情报来看,对方的整个国家机器,都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效率进行着战争动员。

那种感觉,完全不像是演习,而是真的要孤注一掷。

“最近的情报分析重点,立刻转回离岸评估,”米勒的声音变得冰冷而锐利,“尤其是对‘普罗米修斯’传回的所有加密讯息,进行最高优先级的交叉验证。”

“cover!”

“我感觉,小日子这边,更像是一个他们故意点燃的、吸引我们视线的把戏。这套声东击西的玩法,华国人从他们的老祖宗开始,就乐此不疲。”

“是!”

“对了,那几个为他们提供服务的海边数据中心呢?”米勒追问道。

“报告先生,目标没有任何异动。但我们的网络战部门已经成功植入后门程序,并根据您之前的指示,掌握了足以在法律和物理层面,同时让它们彻底瘫痪的关键证据。随时可以收网。”

“很好。”米勒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充满了血腥味的笑容。

他靠回到座椅上,用充满了绝对自信的口吻说道:

“第七舰队的两个航母战斗群,已经提前结束休整,从珍珠港出发了。我倒想看看,当我们的航母开到他们家门口的时候,我们的华国朋友们,还有没有胆子,在牌桌上继续轻举妄动。”

.......

时间永是流驶,街市依旧太平。

转眼间,十日后的下午,若叶家宅邸前。

这一日的阳光已经不再那么灼热,带着一丝慵懒的、金色的暖意,斜斜地洒在精心修剪过的庭院里。几片早落的枫叶,在微风中打着旋儿,飘落在丰川清告那辆擦得锃亮的黑色迈巴赫旁,平添了几分萧瑟的诗意。

“隆文,美奈美,那么睦,我就先接走了。”丰川清告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文尔雅的笑容,站在门口,与若叶夫妇告别。

“呵呵,清告,那睦,就真的拜托你了。”若叶隆文这位明面上的国民笑星,同样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华国东北那边也拜托你打招呼了。”

他与身旁的妻子美奈美,也刚刚结束了在福岛的“企划”,此刻与丰川清告对视的眼神中,充满了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的默契与算计。

按照丰川清告的“提议”,在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的女儿若叶睦,都将作为“主人”,住在宽敞的丰川宅邸。

当然,在这份“拜托”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捆绑,就不足为外人道也。

“呵呵,一定带到。”丰川清告笑道。

“说起来,清告,”若叶隆文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这几天外面一直不平静,到处都在传言说局势紧张,你知道些什么内幕吗?”

森美奈美这位着名的女演员,也适时地蹙起她那保养得宜的眉头,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就是啊,我的剧组里也都人心惶惶的,今天甚至都有工作人员开始去超市里大量购买物资了。清告,你主办的那个在ring的大型音乐祭,就在明天了吧?这种时候,真的没问题吗?”

“唉,”清告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悲悯,“正因为人心惶惶,才更需要这些少女们的歌声和音乐,来慰藉大家不安的灵魂啊。”

丰川清告一边说着,一边接过若叶隆文递给他的若叶睦的住民票(户籍誊本)、身份证明、以及不反对......等等这些文件。

“我看参演的乐队们倒是准备得相当积极,祥子和睦她们,今天还特地去ring实地加练彩排,状态相当不错嘛。”

他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回了“家事”,语气也变得更加亲近:“倒是我的家里……唉,才是真正的人心惶惶。这不,我才厚着脸皮,请睦过来当‘救兵’,去劝劝祥子呢。”

听到这里,美奈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清告的手臂,用一种既像姐姐关怀、又像是在试探底线的口吻说道:“清告,你虽然现在是丰川家的当家人,但名义上,毕竟还是赘婿。你自己还是要注意点影响。你家祥子,或者说……要是你真的喜欢我们家睦……那名分上……总要有个说法才......”

“哎,打住,打住!”清告立刻露出一个头疼不已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她,“这事儿我一想到都头疼,名分我自然会给。行了,我看你们还要忙活家里的事,我这就先走了。”

他不再给对方深入试探的机会,转身亲自帮着将若叶睦那几只简约却昂贵的行李箱,一件件地搬上迈巴赫的后备箱,睦的吉他和莫提丝的小提琴则放到后座。

然后,他绕到车头,拉开右边的车门,坐上了驾驶位。

整个过程中,睦都像一尊精致易碎的人偶,安静地站在父母身边,沉默不语。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连衣裙,浅绿色的长发上别着几朵白玫瑰头饰,那双金色的眼眸,空灵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向父母鞠躬告别,然后坐进了迈巴赫的副驾驶。当她系上安全带,感受着车辆平稳地启动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开车?

是的,这辆巨大的、本应由专属司机驾驶的豪车上,只有丰川清告一个人。

“清告?”

“睦,”丰川清告通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那张有些茫然的、漂亮的小脸,微笑着解释道,“是的,只有我。实际上,我和丰川家里说的是,你明天上午才搬进来,下午直接和祥子一起去音乐祭的会场。但是我跟隆文和美奈美撒了个小谎,提前把你带出来了。”

睦听懂了。

她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浮起一层淡淡的、如同樱花花瓣般的绯红。

就在这时,一个更具攻击性的、带着一丝狡黠与好奇的意志,接管了这具柔软的身体。

“那……清告叔叔,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呀?”“莫提丝”的声音,比睦本人要清脆、大胆得多。

“陪我去一个地方,”清告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吐出词语,“算是……嗯……约会登记吧。”

“嗖——!”

“莫提丝”那张刚刚还带着挑衅意味的小脸,刷的一下,红得比睦刚才还要快、还要彻底,像是熟透了的苹果。她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于悲鸣的“呜”声,立刻像受惊的猫一样,缩回了意识的最深处。

身体的操控权,重新回到了睦的人格手中。

若叶睦在左侧副驾驶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将那份仿佛能将人灼伤的燥热压下去。她抬起头,看向后视镜里那双正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道,声音细若蚊蚋:

“祥……她,怎么样了?”

丰川清告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恰到好处带着宠溺的苦笑。

“还是老样子,自从我那天生辰后,”他说,“不怎么搭理我。”

具体的细节和“度假”过程中的一系列事情咱们都是后文再议,丰川清告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几天前,那个位于福岛、本应是其乐融融的“度假”时光。

那场“意外”发生在离开福岛的前一天,那天,恰好是“丰川清告”这具身体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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