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合乎周礼(1/2)
舞池中央,衣香鬓影,成双成对的身影随着音乐优雅地旋转。丰川清告端着那杯辛辣的白酒,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全场。
对他这个身体年龄近四十的男人来说,第一支舞的选择可是社交博弈。
冒然邀请一位不熟悉的年轻少女,太过轻浮,除非是确定的晚辈,不然这就是暗示晚上来我房间了。
而那些身份尊贵的夫人们,此刻的第一支舞,理应留给她们的丈夫。他搜寻了一圈,目光掠过那些脑满肠肥的实业家和他们保养得宜的妻子,竟没找到任何一位熟悉的、且“自由”的女士。
邀请祥子?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略显局促的女儿。祥子的身体有些微的僵硬,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礼服的裙摆。他心中了然,记忆里,这个年纪的祥子,恐怕连交际舞都还没正式学过。让她在这种场合下场,无异于一种折磨。他绝不能让女儿承受这种不必要的压力。
祥子的目光,则在尴尬中又被高台上的青梅竹马所吸引。她心中充满了困惑与惊讶:和睦认识这么多年,自己竟然从来不知道,她还会拉小提琴……
就在这时,那悠扬的华尔兹旋律无缝衔接,转入了一支更加灵动、带着些许慵懒与挑逗意味的乐曲。这首流行于美国的、名为《田纳西华尔兹》的变奏曲,深受日本上流社会的喜爱,常被用来作为开场舞的压轴。
当然,这也是丰川清告亲手教给“莫提斯”的。
是的,此刻站在聚光灯下,拉动琴弓,让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生命与情感的,早已不是那个内向、不善言辞的若叶睦。面对如此盛大的场面,睦本人的人格会不堪重负。
而现在,掌控着这具身体的,是她那个自信、张扬,甚至带着几分“危险”气息的第二人格——莫提斯。
随着旋律的变化,舞池边的男士们纷纷行动,走向自己心仪的舞伴。
丰川清告的目光再次投向舞台。其实,邀请睦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惜了……
他看着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若叶睦”,心中惋惜。当然,现场并非只有她一人独奏,专业的音响系统里播放着交响乐级别的背景音乐,但莫提斯的提琴声,无疑是今夜的灵魂。
看样子,她还得在舞台上再待一会儿。
仿佛感觉到了他的视线,舞台上的“若叶睦”忽然抬起头,那双与睦本人截然不同的、锐利而明亮的眼眸穿透人群,锁定了丰川清告。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甚至可以说是挑衅的弧度,仿佛在说:“看,我比你教的拉得更好。”
丰川清告失笑,他举起手中的酒杯,遥遥向她致意,然后,在身侧用另一只手,比了一个隐蔽的大拇指。
他转回头,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正好,外界一直有自己前段时间因病住院的传闻,这会儿不上场跳舞,也能用“体力不支”来完美搪塞过去。待会儿等这第一支舞结束,自然会有那些想要攀谈的夫人们主动前来邀请,到时再酌情应付便是,以自己现在的颜值,这点完全是可行的。
然而,就在他安然准备扮演一个“因病休养的旁观者”时,一个带着些许颤抖的、却又鼓足了勇气的清脆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丰川先生。”
他早已感知到来人。他缓缓转身,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映出了佑天寺若麦那张盛装打扮、略显紧张的脸。
即便是在这个见惯了美色的名利场,丰川清告的眼中,还是闪过了惊艳。这女孩就像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宝石,在今夜,终于绽放出了它最耀眼的光芒。
丰川清告的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几个念头。
过往,他习惯于用“二次元”的模板去审视周围的少女们,毕竟他穿越的也是邦多利世界,按照套方法也是正常。在他的评级体系里,“晓山绘名”这个完全按照他个人xp捏造出的身份,除了身材为了方便行动略显单薄外,几乎是他心中的完美典范,更何况,那是一个已经发育完全的成熟女孩。
相比之下,无论是mygo还是ave mujica的成员们,都还太嫩了。
然而,现实总会带来惊喜。若叶睦,单凭那份超凡脱俗的硬件,客观上来讲便已经在这个年龄能与“绘名”不相上下。
从潜力上讲,祥子和初华,在经过时间的沉淀后,也都会很快触及那个绘名级别。
但今晚的佑天寺若麦,却用一种最直白的方式,给他上了一课。他发现,自己还是大大低估了,一副被精心雕琢过的女性身体,在这种场合所能发挥出的巨大作用。
不愧是乐队这几个人里面早期身材最好的.......也不知道其它几个人有没有这潜力,丰川清告想着。
“丰川先生……”佑天寺若麦的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穿着大胆装扮的她不敢去看旁边祥子那投来的、带着审视的目光,只是用尽全力,将视线聚焦在眼前这个如山般沉稳的男人身上,“请问……您有舞伴吗?”
丰川清告看着她,看着这个将野心和渴望都写在脸上的、年轻得过分却又美丽得惊人的女孩,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笑道:“刚才还没有,但现在,我想我有了。”
他将手中的酒杯放回侍者的托盘,松开拐杖迈出一步,动作优雅得像一位中世纪的贵族。
他微微欠身,向她伸出了手。
“那么,佑天寺小姐,我是否能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共舞一曲?”
若麦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强忍着激动,将自己微凉的、带着些许颤抖的手,搭在了丰川清告那温暖而有力的手掌上,另一只手则顺从地放在了他的肩上。
“乐意之至。”
站在一旁的祥子,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高大英俊、宛如全场焦点的父亲,和那个与自己同龄、此刻却散发着成熟魅力的“朋友”,滑入了舞池。她拿起一块精致的费南雪蛋糕放入口中,然后用后槽牙,狠狠地、慢慢地,将其咬碎。
伴随着悠扬的曲调,两人翩翩起舞。丰川清告的舞技等级【lv2】,足以应付这种场面而绰绰有余,但他并非顶尖舞者,要带着一个生手,还是有些勉强。
而若麦,显然也是刚学会没多久,舞步磕磕绊绊,好几次都差点踩到他的脚。她身体的重心,几乎完全依赖于丰川清告手臂和腰部的力量来引导和支撑。
“若麦,”丰川清告的声音带着一丝磁性,在她耳边响起,“今天很漂亮。”
女孩的身体瞬间一僵,但嘴上还是用着那副偶像的口吻,掩饰着内心的慌乱:“谢谢丰川先生的赞颂,喵姆~”
丰川清告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压低了声音,那温热的气息几乎要喷在她的耳廓上。
“该叫我什么?”
若麦的脸颊“轰”的一下,瞬间红透,连带着白皙的脖颈和肩膀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粉色。她咬着下唇,声音细若蚊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干爹……”
那一声呢喃,轻得如同羽毛搔刮心脏,带着少女不自知的诱惑。
“是美奈美叫你来的吧。” 丰川清告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 在这样绝对的洞察力面前,若麦的伪装不堪一击。
“我们的关系,你告诉她了?”
“没有……绝对没有!” 她急忙否认。
“这样......”
就在此时,乐队的旋律陡然一变。
那首温柔的华尔兹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探戈名曲《一步之遥》(por una cabeza)。激昂、顿挫、充满了宿命感的旋律瞬间攫住了整个舞池,每一步,都像是在悬崖边缘试探。
丰川清告本想继续聊几句,但就在一个急促而奔放的旋转舞步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左手,仿佛有了它自己的意志。
舞步进入了一个经典的分离动作——男士手臂舒展,引导女伴向外倾斜、旋转,展现她最优美的身姿。丰川清告的左手,本应从她纤细的腰际,稳稳地滑向她的后背,提供一个坚实的支撑点。
然而,一股诡异的麻痹感,如同无形的电流,瞬间从他的左肩窜至指尖。那只手,彻底脱离了大脑的掌控,失控地沿着若麦因旋转而绷紧的肋侧疾速滑落。
厚实的丝绒指腹无可避免地擦过少女饱满的大腿根部,那层薄薄的礼服面料下,是惊人的、富有弹性的温热。更要命的是,那失控的手指,竟在那片禁忌的花园边缘,施加了一个暧昧的、几乎是揉捏的动作。
与此同时,若麦为了维持平衡而本能伸出的手,也紧紧抓住了他的左臂。
“啊!”
一声短促的惊喘,被淹没在探戈激烈的鼓点中。
噌——!
与之同时响起的,是舞台上一声刺耳的小提琴失音,像一把利刃划破了华丽的乐章。
丰川清告的脑海中,瞬间炸开另一个声音。
【清告:绘名!】
【绘名:嘻嘻,义父,怎么样?这块主动送上门的豆腐,吃起来,爽吗?】
【清告:你干的好事!】
丰川清告的【感知10】让他瞬间完成了战术评估:身边的祥子,正好处在视觉死角,没有看到这堪称猥亵的一幕。
但是……二楼舞台上,那个正在拉小提琴的、如今是“莫提斯”人格的若叶睦,却将他刚才的“失手”,看得一清二楚。
他猛地抬起头,迎上了一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莫提丝正气鼓鼓地瞪着他,手中的琴弓几乎要将琴弦勒断,却又不得不维持着演奏。
夭寿……
丰川清告心中暗叹,脸上却已恢复了完美的微笑。他转回头,继续带着若麦跳着舞,只是女孩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根本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若麦。”他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沙哑。
女孩感觉自己的小腿肚都在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干……爹……”
“抱歉,”他将唇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让她浑身一颤,“你太可爱了,我……差点没忍住。”
【绘名:喂喂喂,义父你说的这是人话吗?脸皮比城墙还厚!】
【清告:我这不是在给你这个惹祸精填坑!】
【绘名:合乎周礼吗?】
若麦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只能被动地被他带着,机械地挪动脚步,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丰川清告见状,眼中闪过无奈,用带着责备的温和语气说道:“若麦,你还是太单纯了。待会儿,我会去和美奈美好好谈谈,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让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来玩这种成年人的套路……”
一曲终了。音乐停下的瞬间,若麦像是被火烫到一般,挣脱他的手臂,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舞池。
丰川清告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迎上女儿丰川祥子那双目光如炬的、冰冷的眼睛。
他干笑两声:“祥子,要不要……上去跳一下?”
“恐怕很难找到像父亲大人这样,既英俊潇洒,又对我同龄人‘充满吸引力’的中年舞伴了。”祥子的话语不带一丝温度。
丰川清告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只能继续装傻:“哎,我也不是非要找若麦跳。你看,确实没有其他人可以邀请了嘛。这不,跳完一支舞,人家小姑娘也嫌弃我这个老头子,直接跑了不是?”
第二轮舞的音乐已经响起。这一次,丰川清告向祥子歉意的笑了笑,不再犹豫,径直走向了舞会的女主人。
“清告,身体恢复得不错啊,”森美奈美优雅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怎么样,若麦那孩子,我帮你调教得如何?是不是一块上好的璞玉?”
“美奈美,有点过了,”丰川清告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才是个国中生。”
“这算什么?我当初为了一个角色……”
“行了,”丰川清告打断了她,“我当时把她交给你,只是看重她的潜力,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给我整这一出。你要知道,丰川家以后,终究是祥子说了算。”
“怎么?祥子大小姐不满意你这个当爹的风流韵事了?”森美奈美呵呵笑道,“她自己,不也天天勾搭着我们家那个闷葫芦睦吗?”
说起勾搭睦,丰川清告也有些心虚,他避开这个话题:“我可是个正经人……说起来,你们夫妇最近情况如何?”
“还能如何?”森美奈美道,“定治老爷子现在也不太给我们派活儿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不,隆文为了维持曝光度,接了福岛那边一个大型振兴企划的综艺节目,下周就要去常驻了。”
“福岛……”
丰川清告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继续和美奈美交谈,顺便又聊过绘名的话题。
舞曲终了,他礼貌地与森美奈美告别,转身再次融入那片流光溢彩之中。
接下来的时间里,丰川清告展现了他那恐怖的、高达8.8魅力值的社交手腕。他像一位优雅的指挥家,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不同的夫人之间。他的赞美总能恰到好处地搔到对方的痒处,他的聆听专注而真诚,让每一位与他共舞的女士都如沐春风。
比如刚刚那位自民党议员的夫人,一位保养得宜、气质雍容的妇人。
在轻柔的慢三步中,丰川清告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义村夫人,看来义村议员最近还是很忙碌?我听说,自卫队那边最近经常请他过去开会?”
“可不是嘛,”义村夫人叹了口气,声音却带着几分作为“内部人士”的优越感,“丰川先生您可能还不知道,华国那边,最近听说有大动作。”
“哦?”丰川清告的眉毛恰到好处地挑了一下,既表现出兴趣,又不过分急切。
“我听我们家透(议员名字)说,华国这次的军事调动规模是空前的。东南沿海和东北的老工业区,总兵力都在动员。而且,前几天在北方四岛那边,还跟大鹅起了点不大不小的冲突。”
“大鹅倒是还是一如既往的威风,”丰川清告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不过,华国那边不一般都是口头抗议,然后雷声大、雨点小吗?”
“听说这次不一样了,”义村夫人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军舰的调集规模很大,沿海省份的一些重要工厂,甚至都开始了向内陆后撤的计划。连米国那边,都变得非常紧张。”
“呵呵,那也无妨,”丰川清告的舞步依旧平稳,脸上带着一丝超然的微笑,“反正天塌下来有米国人顶着,我们这些纳税人,就不必操这份心了。”
……
某一首曲子悠扬响起的时候,一直作为背景板的“若叶睦”,终于放下了她的小提琴。她从二楼的舞台上缓缓走下,步态轻盈。专业的伴奏背景音乐无缝衔接,几乎没人注意到演奏者的离场。
祥子立刻就想迎上去,她有话想问自己的青梅竹马。比如,她是什么时候学会拉小提琴的?拉得还这么好。
然而,她看到睦从随身的小巧手袋里,取出了一条黑色的、绣着血红色石蒜花的丝质眼罩。她仪式性地,将那条眼罩戴在了自己的右眼上。
就在祥子准备开口的瞬间,一个身影先她一步,挡在了睦的面前。
“睦。”丰川清告的声音,温和得像是暮春的风,“愿意和叔叔我跳一支舞吗?”
戴上了眼罩的睦,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那份属于莫提斯的张扬与锐利褪去,现在是睦本人那标志性的疏离感。她抬起头,那只露在外面的、清澈的左眼先是看了一眼丰川清告,随即转向他身后的祥子,最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丰川清告知道,戴上眼罩,就意味着莫提斯已经退场休息,现在主导身体的,是若叶睦本人。
他估计,是莫提斯那个好强的性子,并不擅长跳这种需要配合的交际舞,又或者,长时间的演奏确实耗费了她太多精力。
当他将手搭上睦的腰际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与抗拒。那份不开心,几乎要从她紧抿的唇角溢出来。
在旋转的舞步中,丰川清告只能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解释:
“不是我,”他顿了顿,补充道,“刚刚是绘名。”
睦那一直低垂着的、终于颤动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那只未被眼罩遮挡的、清澈如深潭的左眼,正眼看了丰川清告一下。那目光复杂难辨。
一曲终了。
睦挣脱了他的手,没有说一句话,径直走向舞池边,那个从始至终都在等着她的身影。
丰川清告站在原地,感觉后槽牙一阵阵地疼。
舞会结束,水晶灯的光芒逐渐黯淡。客人们攀谈之后,也开始结束三三两两地离去,空气中残留着香水与酒精混合的余韵。
在宅邸门口,若叶夫妇亲自将丰川清告和祥子送上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门无声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车内,皮革与香氛的味道营造出一个密闭而奢华的空间。
祥子一直沉默着。她总觉得今晚的父亲有些不对劲,连带着睦也变得很奇怪。那种不对劲并非是具体的事件,而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难以言说的氛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