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躬安(1/2)

“啊!”高松由司回过神,老脸一红,连忙将报纸正过来,窘迫地喝了口咖啡掩饰尴尬,“不好意思,谢谢你,立希。”

“没什么......”立希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放下由司新点的芭菲。

由司嘴角抽了抽,清了清嗓子,问道:“说起来立希,你们今天结束乐队活动,似乎比平时要早啊。”

“是的,”椎名立希回去一边麻利地擦着吧台,一边回答,语气里带着抱怨,“那个家伙……晓山前辈,她今天下午突然说要带灯去进行‘城市采风’,说什么要让灯‘将内心的诗意与都市的噪音相结合,从而能更大声地唱出来’……总之就是些听不懂的话。而且今天ring里面负责设备维护的人手也大多不在,索性就提前结束了。”

“这样啊……”高松由司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哎,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灯她们练习的地方是什么样子,但又怕打扰到你们。立希,你有什么好建议吗?就……就让我想一个人,悄悄地看一眼就行。”

立希果然不疑有他,她歪着头想了想,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啊,这样啊!没问题的,高松叔叔!练习室现在都没人,我直接带您下去看看吧!灯的努力,您作为父亲也应该亲眼见证一下才对!”

“那就……太麻烦你了。”高松由司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混合着感激与些许不好意思的、属于“父亲”的笑容。

立希豪爽地一挥手,解下身上的围裙,带着他穿过吧台,走向了那扇员工专用的门。

门一推开,咖啡厅里温暖的空气与舒缓的爵士乐便被隔绝在身后。一股混杂着灰尘、消毒水的独特空气,迎面扑来。走廊是冰冷的清水混凝土墙壁,头顶是裸露的金属管道与发出嗡鸣声的日光灯。

就在走上楼梯的拐角处,高松由司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个倚墙站立的男人。那人穿着普通的工作服,像是在休息,但他的站姿、他那双看似随意扫视,实则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以及他手腕上不经意间露出的、只有在特定部队才会配发的战术手表——这一切,都在高松由司的脑海里拉响了警报。

那男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足半秒,从头到脚的快速扫描让高松由司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滞了一瞬。

然而,当那人的目光看到紧跟在由司身边的立希时,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瞬间消散了。男人对立希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重新将视线投向了别处,仿佛由司只是个无害的背景板。

高松由司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绝不是普通的保安。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人士。而立希……这些天真烂漫的孩子们,就像是一张张畅通无阻的“通行证”,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为他这样的“外人”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这边走,叔叔!”立希毫无所觉,热情地指引着方向。

穿过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门。立希推开门,一个被乐器、音箱和各种线材填满的、充满着梦想与汗水气息的空间,便展现在眼前。

“当当当!这里就是我们crychic的秘密基地了!”立希骄傲地张开双臂。

高松由司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角落里那个孤零零立着的话筒架吸引了。话筒架前方的谱架上,还放着一个摊开的、封面被贴满了各种可爱贴纸的笔记本。他认得出来,那是灯的本子。

“那边是灯的位置,”立希顺着他的目光介绍道,“谱架上的就是她写的歌词,她总是一个人在镜子前练习好久好久。还有那边,是祥子小姐的键盘,我的架子鼓……”

由司听着,心中百感交集。他走上前,伸出手指,用指腹轻轻地、珍而重之地,拂过女儿那本笔记本的封面。那上面有她娟秀的字迹,写着“一生、拼命”,旁边还画着一个不成形的小小三叶草。一股巨大的、作为父亲的骄傲与酸楚,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他必须要保护好她……保护好这一切。

“立希,”他收回手,转过身,用一种带着欣慰的语气说道,“谢谢你。叔叔想自己在这里待一会儿,感受一下灯和你们乐队的气息。你还有兼职,快回去忙吧,不用陪着我。”

“那……那好吧!”立希看了看表,确实快到下一波客人进店的高峰期了。她挠了挠黑色长发,叮嘱道:“叔叔您自己慢慢看,我先回去了。哦,对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指了指练习室最深处,一扇毫不起眼、甚至没有把手的金属门,“您要注意那边的员工通道,都筑老板和丰川叔叔都说过,那里不让人进去的,好像是放着很重要的器材,您千万别靠近哦!”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立希。”由司心中微动,微笑着点头,目送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咔哒”一声,厚重的隔音门缓缓关上。

高松由司那双隐藏在没有度数镜片后的眼睛,刹时变得锐利如刀。他先是快步走回隔音门前,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静心聆听了足足十几秒。

确认走廊里只有立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再无其他杂音后,他才缓缓直起身。

他的目光,快速扫描这间练习室的每一个角落。乐器、音箱、纠缠的线缆、散落的乐谱……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充满了少女们梦想与汗水的气息。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墙角的垃圾桶上。他戴上一副从口袋里取出的、薄如蝉翼的乳胶手套,缓步走了过去。垃圾桶里大多是揉成一团的废弃乐谱和零食包装袋。他耐心地、一层层地翻开。

终于,在垃圾桶的最底层,他发现了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质明显不同的打印纸。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那是一份设备清单的残页,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技术术语。而让他瞳孔猛地一缩的是,这些术语下面,都用简体中文标注着清晰的注释。

【5g nr (new radio) bandwidth allocation module】

【ar-hud (增强现实-抬头显示) 视觉叠加处理器】

高松由司的心脏沉了下去。这貌似已经不是商业合作的范畴了。

非授权频段的5g设备,意味着可以绕过本国的通讯监管,建立一个独立的、不被监控的通讯网络,这是他这些天为调查樱霞通讯学习到的知识。而ar视觉处理器……他几乎可以想象,在音乐祭那盛大的灯光与音响之下,观众眼中所看到的一切,都可能经过这套系统的“加工”。

他迅速用一支伪装成钢笔的微型相机,将这份文件拍下。证据到手,他不再犹豫,目光径直射向了那扇被立希特意警告过的、通往禁忌的员工通道。

他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如同在黑暗中捕猎的黑豹,靠近了那扇门。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钥匙孔,与墙壁严丝合缝。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沿着门缝仔细地触摸。在门框右下角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与周围材质不同的凹陷。

他用指尖以一种特定的节奏,在那凹陷处轻轻叩击了三下。

只听见“嘀”的一声轻响,那扇金属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混杂着臭氧和新机器塑料味的冰冷空气扑面而来。这里不再是充满梦想的音乐空间,而是一条泛着金属冷光的、未来感十足的走廊。

脚下是防静电地板,两侧墙壁上嵌着一排排闪烁着蓝色指示灯的服务器机柜。无数粗大的光纤电缆如同巨大的血管,在天花板的线槽里汇集、延伸,消失在走廊深处。

空气中,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的、那种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

他侧身闪入,身后的门随即无声地合上。他沿着走廊向里潜行,很快,一个更加宽阔的、如同数据中心核心机房的空间出现在眼前。

无数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如同沉默的钢铁士兵。而在一旁的空地上,堆放着数十个巨大的、尚未拆封的板条箱。高松由司的目光扫过那些板条箱上的运输标签,心跳再次加速。

发货方地址清晰地印着【深(过审删减)市龙岗区坂田(过审删减)为基地】,收货方则是【樱霞集团-ring事业部】。

而在另一堆稍小的箱子上,则印着不同的标识,旁边的一张货运清单上用中英双语写着:【ar-hud goggles (增强现实抬头显示目镜) x 500】、【haptic feedback suit (触觉反馈服) x 200】。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一个独立的、可以绕开国家监管的高带宽通讯基站,以及足以装备一个小规模部队的、最尖端的ar与体感设备!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了几个人说话的声音。高松由司听不懂那流畅的、带着北方口音的中文,但他能听出那语气中毫不掩饰的轻松与自信。

他的身体立刻做出了超越大脑思考的反应。如同一道被拉长的影子,他无声地闪身躲进了一排高大的、正在嗡鸣的服务器机柜后方的阴影中,将自己的身体完全贴合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两个穿着同样蓝色工作服的华国技术人员走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一边检查着服务器上闪烁的指示灯,一边用那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语言,轻松地交谈着。

“……三号基站已经激活,信号强度完美覆盖了整个舞台和观众席前区。”

“ar渲染服务器的压力测试也通过了,老杨说明天就可以开始加载第一阶段的视觉欺骗方案了。”

“哼,让那些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家伙,在他们自己的偶像舞台上,看一场我们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大戏’,想想就带劲!”

“嘿,别太大意。ring这里只是个测试区域,验证效果后大部分设备都要进行物理销毁,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明白。以后的信号干扰和信息屏蔽,保证让那些小日子,永远也想不到是我们做的。”

高松由司躲在冰冷的机柜后,心脏狂跳。他愤恨地咬紧了牙关,恼怒于自己为什么没有多学一门外语。

那支伪装成钢笔的录音设备正在运作,但他知道,在这种充满了服务器持续低频嗡鸣的环境下,录音效果恐怕不会理想,甚至可能完全无法作为有效的证据。

该死!这群人到底想做什么?

他待那两人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后,又在原地静待了整整三分钟,才从阴影中滑出。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深入了,暴露的风险太大。

他必须立刻撤退,将情报带出去!

他开始以一种与来时同样精准而谨慎的方式,原路返回。

他用手套的边缘抚平了自己在灰尘上留下的最轻微的痕迹,将那张被他揉皱的设备清单残页,重新揉成一团,用一种完全随机的角度扔回了垃圾桶的最底层,甚至还用一块零食包装袋将其盖住。他要让这里的一切,都恢复到他进来之前的、最自然的状态。

他潜回到那扇金属门前,用同样的方式将其打开,闪身而出。

就在他刚刚踏出员工通道,回到那间充满了少女们汗水与梦想气息的练习室的那一瞬间,还未来得及为自己的成功脱身而松一口气——

一只手,如同铁钳,从他身后猛地探出,一只带着刺鼻化学品气味的、厚实的布,狠狠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唔!”

高松由司大惊!他自是受过严格的反擒拿训练,身体下意识地就要做出反抗,手肘猛地向后顶去!但对方仿佛完全预判了他的动作,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侧面传来,让他失去了平衡。

他只来得及挣扎了一下,那股化学气味便野蛮地、铺天盖地地涌入他的肺部,他的意识开始飞速旋转、下沉,眼前的世界开始飞速旋转、下沉。那间充满了少女们汗水与梦想的练习室,连同着角落里那个孤零零的话筒架,一同向内塌陷,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窒息的漆黑。

就在意识彻底中断前的一刹那,他透过那只铁钳般手臂的袖口,瞥见了一抹金属光泽。

那是一只劳力士手表,蚝式恒动型,绿色的表盘如深渊中恶魔的眼睛。

……

意识,是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与消毒水的气味中,缓缓浮上来的。

高松由司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医院那惨白的天花板。他转了转头,看到妻子高松光那张布满了担忧与泪痕的脸。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高松光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都在颤抖,“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医生说你是低血糖加上劳累过度,在练习室里昏倒了!还是立希那孩子发现了你,才赶紧叫救护车把你送到医院的!”

“爸爸……”女儿高松灯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高松叔叔!您没事吧?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您一个人留在那里的!”椎名立希也站在床边,满脸的自责与懊悔,“还有给你的咖啡少放了些糖,没有注意到你的状态!”

由司的大脑还有些混沌,但他那身为内调成员的本能,却让他立刻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他沙哑地开口,第一句话不是询问自己的身体,而是……

“笔……我身上的钢笔……”

“什么东西?”高松光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

“我身上的东西……那支钢笔!”他的声音变得急切,顾不上身体的虚弱,挣扎着就要去摸自己病号服的口袋。那里当然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啊!”光按住他,眼神更加担忧了,“发现你的时候,你身上除了钱包和手机,什么都没有。护士帮你换衣服的时候也确认过了。”

“你是不是……累得出现幻觉了?”

高松由司的动作僵住了,他躺回枕头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低血糖?劳累过度?

这些见鬼的理由……

他看着围在床边,满脸关切的妻子、女儿,还有灯的朋友椎名立希,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寒意。

就在这时,高松由司突然反应过来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他猛地转头,看向妻子:“这家医院是哪家?”

高松光回答:“是日华友好医院啊,救护车说这里是最近的。”

“日——华——友——好——医——院?”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冰锥,狠狠地扎进高松由司的耳膜。他的瞳孔瞬间瞪大,恐惧让他猛地挣扎起身,不顾一切地嘶吼道:“快!快换一家医院!马上走!”

“由司,你怎么了?”高松光吓坏了,连忙安抚丈夫。

咚!咚!咚!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板被人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不等众人反应,守在门口的一位护士已经恭敬地拉开了门。一个穿着剪裁得体西装、面无表情的助理先行进入,侧身让开通路。

随后,一个看似“虚弱”却依旧俊朗挺拔的男人,拄着一根杖头雕刻着精美纹饰的银质拐杖,缓步走了进来。

“丰川叔叔!”立希和灯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恭敬地喊道。

来人正是丰川清告。他朝着两个女孩温和地点了点头,笑了笑,随手将那根用以搀扶自己“虚弱身体”的银质拐杖和头上的礼帽,都递给了身边的助理龟田。

“晚上好,高松先生,高松女士,还有灯,立希,”他的目光环视一周,最后落在病床上的高松由司身上,那眼神如同在审视一件有趣的藏品,“看到高松先生醒过来挺精神,以及你们都没事,我就放心了。”

高松光有些局促地站起身,面对这个男人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请问您是……”

“呵呵,高松女士,忘了自我介绍,是在下的疏忽。”

丰川清告发出一声温文尔雅的轻笑:“鄙人丰川清告,tgw会社的总裁。嗯,说得具体一些,我是灯和立希所在乐队的成员——丰川祥子的父亲。当然,高松先生不幸昏倒的那个live house,ring,以及即将举办的音乐祭,也都是由我名下的樱霞会社,负责运营的业务。”

高松由司的目光,被丰川清告抬手整理领带时,手腕上露出的那抹绿色所攫取。

一模一样的劳力士手表。

丰川清告显然注意到了高松由司那如同要喷出火来的视线。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转过头,用一种无可挑剔的绅士风度,对病房里的其他女性说道:

“女士们,我想,高松先生现在一定有很多话,想要单独跟我说。可以麻烦你们,先暂且回避一下吗?”

“可是,爸爸......”灯显然有些担心刚醒过来父亲的身体。

“丰川叔叔,有什么事情,是不是可以等高松叔叔恢复一下再谈。”立希皱了皱眉头,说道。

“bravo!说的很有道理。”丰川清告不置可否地赞道。

高松由司清楚,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里挣扎是无意义的,于是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光,灯,立希,麻烦你们出去等我和丰川先生交流一二。”

“这……”高松光还想说什么,但当她看到丈夫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时,只能将所有疑问咽了回去。她领着同样满脸困惑的高松灯和椎名立希,退出了房间。

助理龟田与病房里的护士也心领神会地退了出去,如同两尊门神,守在了门外。

病房的门无声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呵呵,”丰川清告拉过一张椅子,悠然坐下,翘起了二郎腿,那姿态仿佛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高松桑,得罪了。清告在这里先给你赔个不是。”

“丰川先生好身手,”由司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刚出院不久,杵着拐杖就能把我制服。难怪,宴会上中了枪也能生还。”

这话里带刺,但丰川清告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由司君,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或者,我应该叫你……内阁情报调查室的,高松太君?”

说着,丰川清告如同丢弃垃圾一般,将高松由司的证件和那支伪装成钢笔的录音器,扔在了他的病床床头柜上。

“由司君,未经过主人的允许,就跑到别人家里到处拍摄,这可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哦。”他微笑着,语气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放心,钢笔里面的音频我已经帮你清理干净了。至于你拍摄到的那些东西……就算拿出去,又能说明什么呢?”

“丰川先生居然已经把华国人当成了一家人,那我这个外人,还真是冒犯了。”高松由司冷笑,“你们把我送到这个‘日华友好’医院,想必也是为了方便清除我口鼻里残留的化学成分吧。”

“不,不,不。”丰川清告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由司先生,你完全没有理解我的‘善意’啊。”

“我当时,完全可以直接让你‘意外失足’,从楼梯上摔下去,摔成植物人。或者,干脆让你‘人间蒸发’,成为东京湾的水泥柱,连一根头发都找不到。我之所以选择让你‘低血糖昏迷’,只是因为你是灯的父亲,我不想那孩子太伤心,呵呵,我也是做父亲的人,心疼女儿。”

“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呢?”高松由司试图从对方的逻辑里寻找破绽,“是因为你不敢吗?你害怕我真的出了意外,会引来内调对你和ring进行更彻底的调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