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蜘蛛音祥感应(1/2)

“非常感谢您,丰川先生,谢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能陪伴在祥子身边。”

三角初音双手合十,再次深深鞠躬,语气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感激与激动。对她而言,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让她欣喜若狂。

因此,当丰川清告随后提出一系列听上去颇为严苛的条件时,她几乎没有思考,便毫不犹豫地全盘接受了。

“铝铜啊,啧啧.......

丰川清告在心中对这份沉重的感情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文尔雅、无可挑剔的笑容。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恰到好处。

“呵呵呵,初音小姐能够愿意加入s社,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实现‘成为最闪耀偶像’的梦想。”

“谢谢您,丰川桑。”

然而,话音刚落,她脸上的感激之情却略有变化。

一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她的脑海,让她浑身一僵。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丝冰冷的疑惑从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缓缓抬起头,直视着眼前这个始终温和微笑的男人,小心翼翼地、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个……丰川先生,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您……您是怎么知道,我的梦想是‘成为偶像’的呢?”

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攀爬而上。

这个梦想……这个只属于“初华”的、在那个夜晚悄悄说给“祥子”听的秘密……是她们两人之间最珍贵的约定。

为什么他会知道?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三角初音的脑海中炸响。

那个秘密,只属于十年前海岛的那个夜晚。晚风混杂着海盐的咸味,周围是细碎的虫鸣,夜空亮得惊人,仿佛伸手就能摘下星星。当时的小祥子坐在她身边,仰望着星空,侧过脸用无比温柔的声音称赞她:“初华,今夜的你就像月亮一般柔和。”

正是那个夜晚,在祥子的鼓励下,她才第一次将那个从未对任何人说出口的梦想具象化——“我想当上偶像”。

这个秘密,她甚至没有告诉过自己的母亲,更没有告诉过仿佛就是双胞胎(但不是)的妹妹初华本人。这是独属于她——三角初音——与丰川祥子两个人的宝藏,是她用“初华”这个借来的身份,所守护的最珍贵的回忆。

“这个嘛,呵呵呵。”

见初音如此惊惶,丰川清告忍俊不禁之后也有僵硬,他心中暗道一声“糟糕”,意识到自己过于依赖“已知情报”,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我听祥子提起过。”

“欸?”初音捂嘴。

是什么风水,能孕育出这种卑女?

丰川清告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所有碎片化的信息重新排列组合,编织成一个看似天衣无缝的解释。

“祥子偶尔会提起她以前的朋友。她说,她认识一对来自海岛的朋友,她对舞台有着非同寻常的向往与热情。”丰川清告的话语不急不缓,给自己腾挪时间。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压迫感,微笑着将问题抛了回去:“我想,那位怀揣着偶像梦想的,应该就是初‘华’小姐,你吧?”

他刻意在“华”字上加了重音。

“毕竟,你愿意加入我们s社的计划,不也正是为了追逐那颗在舞台上闪耀的星吗?”

丰川清告的话语,像一把钥匙,却也像一把尖刀。

钥匙,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心门。一阵难以抑制的战栗从她的尾椎升起,传遍四肢百骸。

她为祥子还记得那个约定,还记得那个遥远小岛上的“初华”有一个偶像梦而感到无与伦比的欣喜,这种被最重要的人铭记的感觉,几乎让她融化。

可与此同时,被彻底看穿的恐惧,让她如坠冰窟。

她该如何回答?

承认,就意味着自己将篡夺初华的身份。

否认,又等于亲手否定了那份被祥子铭记的、她视若珍宝的约定。

在丰川清告那温和而锐利的注视下,三角初音的眼神剧烈地闪烁着,她站在原地,身体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瓦达西......”

就在她天人交战、几乎要溺死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丰川清告的手机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震动。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讯息,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然后才好整以暇地对僵在原地的初音做了个“请稍等”的手势。

“桥豆麻袋,我接个电话,初音小姐。”

“啊~您请便。”

丰川清告接通电话,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初音的耳中:“嗯,若叶睦已经出发了吗?……好的,你继续观察,等她顺利到我家后,直接去月之森校门口……把我准备好的那个挎包带上。”

挂断电话后,丰川清告在心里无声地感慨了一句:华国来的留学实习生,真是忠诚又高效,也不用担心留什么把柄。

在内心的挣扎中,三角初音深吸一口气,再次鼓起勇气开口,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决绝:“丰川先生,我有一个请求。”

“但说无妨。”丰川清告的脸上又恢复了那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发号施令的人不是他。

他早已预料到,这只受惊的金毛犬在权衡利弊后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他强忍着自己的恶趣味,直接说“初华,你也不想让小祥知道自己是初音吧。”——但他旋即压下了这份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为了后续更长远的安排,这点小小的乐趣当然可以暂时牺牲。

三角初音紧张地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后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我想请您……暂时不要告诉祥子,我就是初音。”

她的语调依旧轻慢,生怕在这关键时刻说错了什么,紧张兮兮地看了一圈周围,像是生怕有人听到。

“哦?”丰川清告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又露出了然的神色,用一种无奈而同情的语气叹息道,“初音小姐,你还是在担心令尊那边的问题吗?唉,这确实很棘手,家族的压力我完全能够理解。”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一个看似合理却完全错误的方向,观察着初音的反应。

好吧,其实就是他想逗逗对方。

果不其然,初音没有反驳这个借口,只是默认了。

丰川清告随即话锋一转,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将她心中那个刚刚成型不敢言说的计划直接揭示了出来:

“所以,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初音小姐,你是想以你妹妹‘初华’的身份,来s社出道,对吗?”

话音刚落,眼前的少女身体剧烈地一颤,仿佛被这句话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老实说,她也没有勇气说出这般自私的话。

初音默默地点了点头,缓缓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好吧。”丰川清告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干脆地站起身,“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事不宜迟,你就用‘三角初华’的名字,把这份合约签了吧,待会儿我送你去你的住处。”

说罢,他又看了看手表,轻轻拍了拍手。

办公室的门立刻被推开,他的助理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和笔,恭敬地呈递到了三角初音的面前。

......

在初夏的微风中,阳光被繁茂的树叶切割成细碎的金色光斑,洒落在通往丰川宅邸的林荫路上。

若叶睦安静地走着,她那独特的、介于灰与绿之间的长发随风轻柔舞动,发梢偶尔拂过她清丽而缺乏表情的面庞。

她安静得如同一尊易碎的瓷偶,仿佛只是在被动地感受着这个世界,而非主动参与其中。

然而,她那双瓷器般细腻的肌肤下,那对清澈透亮的眼瞳,却在静静地收纳着周遭的一切光影与声响,仿佛能看穿所有表象之下的真实。

抵达那扇熟悉的、气派的大门前,若叶睦停下了脚步。

祥子最近很不好。

一个多月前,祥子的母亲瑞穗夫人过世了。祥子的父亲丰川清告先生也曾一度因悲伤过度而病倒,却又以一种近乎反常的速度迅速康复出院。

但祥子依旧被禁锢在悲伤的牢笼里,哪怕没在月之森上课就在家中,那份怏怏不乐几乎凝成了实质,连旁人都能轻易察觉。

对于睦而言,瑞穗夫人的离去,同样带走了她世界里为数不多的一抹暖色。相较于时刻提防着自己的亲生母亲,温柔的瑞穗夫人是她能够亲近的、仅有的两个人之一。

而现在,那两个人,只剩下了一个。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后。

那道若有若无,如影随形的视线,似乎在她靠近宅邸的瞬间消失了。睦没有深究,她知道,现在能将祥子从悲伤的泥沼中拉出来一把的,或许只有自己这个所谓的“幼驯染”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用指关节轻轻叩响了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笃、笃、笃。

三声轻响,在过分宁静的空气里,竟有了几分古寺晚钟般的悠远回音。

门上的摄像头红灯微闪,随即,沉重的门锁发出了轻微的机械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站着的是丰川家的女仆。她身着一尘不染的素色长裙,姿态端庄。她显然认得睦,脸上露出职业而温和的微笑,向她微微鞠躬。

“若叶小姐,请进。老爷不在,小姐正在等您。”

睦微微颔首回礼,一言不发地迈步而入。

穿过宽阔且精心打理的庭院,一进入玄关,一股清甜的鲜花香气便扑面而来。这精心调理过的芬芳,似乎正努力地对抗着这座宅邸里那股沉闷压抑的气息。

在女仆的引领下,睦穿过了几扇绘有精致山水画的屏风。那些静谧的远山与流水,似乎在无声地嘲讽着这座宅邸里凝滞不动的悲伤气氛。

最终,她来到了一间宽敞得有些空旷的客厅。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尘埃在光柱中安静地浮动。在客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琴凳上坐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丰川祥子。

钢琴键沐浴在阳光下,丰川祥子怔怔地坐在那里,她一头水银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穿着淡色衬衫和格子裙,显得恬静而美好。

然而,睦一眼就看穿了那份美好之下的空洞。祥子的手指虚虚地放在琴键上,却没有按下,仿佛连触碰音乐的力气都已失去。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疲惫与忧伤。

她也像一尊瓷娃娃,一尊美丽、易碎、被困在悲伤玻璃罩里的瓷娃娃。

怎会有人如此美丽......若叶睦心想。

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讥笑。

“睦?”祥子听到了脚步声,缓缓抬起头,看到来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若叶睦走到她面前,在钢琴边停下,用她一贯平淡的声线轻声说道:“祥,要去看音乐祭吗?”

这句问话里没有多余的感情,却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

祥子微微一怔,随即又垂下眼眸,视线落回到那沉默的黑白琴键上,声音低落得几乎听不见:“抱歉,睦,我今天……没有心情。”

“……”

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她才再次开口,补充了一句:

“是月之森的前辈,morfonica乐队的演出,真白前辈她们。”

她特意提到了学校,试图用她们共同的世界,将祥子从这个被悲伤笼罩的孤岛中拉出来。

祥子依旧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坐着。空气仿佛都因此变得粘稠而沉重。

若叶睦静静地站在那里,耐心地等待着。她了解祥子,知道她需要时间,需要一个理由。

然而此刻,当她看到祥子的侧脸被窗外的阳光照亮,双眼却依旧深陷在阴影中时,一股莫名的不安,如针尖般刺痛了她的心脏。

【和原来不一样】

头脑里传来一个念头。

果然,祥子的下一句话,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睦,”祥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轻微的颤抖,“我……有点害怕。”

“?”

“父亲大人他……有点奇怪。”

祥子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缓慢而艰难,像一片在秋风中挣扎的枯叶,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搭在左肩上,轻轻抓住自己的衣服,仿佛在寻求一点微不足道的支撑。

“自从妈妈去世后,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祥子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虚握的手指上,“他好像……在躲着我。又或者说,是害怕我发现什么。”

“嗯?”

若叶睦的目光落在祥子那微微颤抖的肩膀上,仿佛能亲身感受到那份不安的蔓延。

她不禁想起了丰川清告这个男人。说实话,睦对他的了解并不多。虽然来过祥子家很多次,但那位先生似乎永远都在忙碌,身影总是行色匆匆。

印象中,他是一位典型的、不善言辞却深爱着家人的父亲。祥子母亲的离世,对他的打击一定很大吧。除了在一个多月前瑞穗夫人的葬礼上遥遥见过一面,上一次有印象的会面,似乎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

时间过得真快,睦在心里想。

“祥,”她沉吟片刻,用尽可能柔和的声线轻声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有时候,他的眼神……”祥子的话语里带上了一丝颤音,她像是在回忆某种让她极度不适的体验。“我好几次看到父亲一个人站在窗前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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