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宫墙柳色新（二）（1/2）

她所在的这一批杂役，约有二十人，大多与她一样，出身贫寒，目光怯懦。负责管理她们的是一个姓钱的管事太监，面色焦黄，眼神浑浊，对她们非打即骂，克扣饭食是常事。还有两个资格稍老的宫女协助管理，也是看人下菜碟，对钱太监谄媚，对她们这些新人则颐指气使。

三日的基础训导结束后，她们被正式分派到了浣衣局。

浣衣局位于皇宫西北角，紧挨着冰冷的宫墙，是一处庞大而压抑的建筑群。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潮湿的皂角与腐烂织物的混合气味。无数口巨大的水缸、搓衣板、晾晒的衣物，构成了这里全部的景象。在这里劳作的，都是最低等的宫女和罪奴，日复一日地搓洗着宫中数千人的衣物，从清晨到日暮，双手在冰冷的碱水中浸泡得红肿溃烂。

苏清韫被分到了一个负责清洗低等太监和粗使宫女衣物的小组。工作繁重而肮脏，但她默默承受着，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熟悉浣衣局的地形上。

根据萧墨羽提供的、记忆中的宫闱草图，以及这几日的暗中观察，她很快锁定了那处位于浣衣局最深处、靠近废弃北墙的旧库房。那是一座低矮的、几乎被疯长的荒草和堆积的破烂家什完全掩盖的青砖小屋，门上的铜锁早已锈迹斑斑，看起来确实废弃已久。

然而，她很快发现，想要接近那里，并不容易。旧库房虽然偏僻，但并非无人看管。钱太监似乎对那片区域格外“上心”，时不时会溜达过去转一圈。而且，库房附近唯一的水井，也是她们小组每日取水必经之处，人来人往，很难找到长时间不被注意的机会。

她必须等待，必须耐心。

日子在无尽的搓洗、呵斥与疲惫中一天天过去。苏清韫的双手很快变得粗糙红肿，腰背因长时间弯折而酸痛不已。但她心中那簇复仇的火焰，却在日复一日的磨砺中，燃烧得更加冰冷而炽烈。她像一块沉默的石头，融入这浣衣局的背景之中，不引人注意，却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那个稍纵即逝的时机。

期间，她也敏锐地察觉到宫中气氛的微妙变化。巡逻的侍卫似乎比以前更加频繁，眼神也更加警惕。偶尔能听到一些年长的宫女私下窃语，提及“陛下近来心情不佳”、“太傅称病许久未朝”之类的只言片语。她知道，萧墨羽撒下的种子，正在这深宫之中悄然发芽。

这一日，傍晚时分，天空阴沉，飘起了细密的雨丝。浣衣局的劳作尚未结束，所有人都又冷又饿，怨声载道。钱太监不知为何，心情格外暴躁，因为一点小事，鞭打了一个动作稍慢的小宫女，直打得她皮开肉绽，哭声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