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菩提祖师（2/2）

宇宙诞生之初物质与能量未分时的原始混沌！

生命意识从无机物中点燃第一缕火花时的懵懂混沌！

高维空间蜷曲维度在微观层面永恒涨落的量子混沌！

无数种相互矛盾、无法兼容的规则碎片、感官碎片、情绪碎片、记忆碎片（并非它自身的记忆）……如同亿万颗燃烧的流星，疯狂地撞击着它那原本条理清晰、结构完美的思维矩阵！

“呃……”一声极其轻微、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不属于它惯常表达方式的音节，第一次不受控制地从美猴王那没有明确口部的头部弧面下逸出。

它那熔金与冰海的眼眸中，激烈闪烁的数据流瞬间被混乱的、毫无规律的光斑所取代！

如同超负荷运转的精密仪器内部电路板在短路爆裂！覆盖体表的银白色星屑光点流动彻底失控，疯狂地明灭、跳跃、如同炸开的烟花！

玄黑色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悬浮的姿态第一次出现了不稳，如同风中残烛！

冰冷、精确、如同机械般的思维模式，被这股“混沌”洪流彻底搅碎！它“看”到了无数破碎、混乱、毫无逻辑的画面：星云的爆炸不是能量释放，而是无数色彩在疯狂舞蹈；引力场的束缚感变成了无数冰冷的触手在抚摸它的意识；那三颗“太阳”的光芒不再是电磁波谱，而是无数尖锐的、带着情绪的哭嚎与狂笑交织成的噪音风暴！它甚至“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源自存在本身的“困惑”和……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痛楚”？

这种混乱、无序、失去掌控的感觉，比混乱星渊的空间褶皱更可怕，比直面海盗的粒子炮更让它……“不适”！

它的意识核心在疯狂地挣扎，试图重新建立秩序，镇压这股混沌，恢复那掌控一切的冰冷逻辑。

然而，菩提祖师那三下轻拍，仿佛在它意识深处最核心的某个“开关”上，留下了三道永恒的烙印。

那混沌并非外来入侵者，而是被强行“唤醒”的、它自身存在本质中被某种力量（或许是造化玉碟的灌输？或许是星核诞生时的信息污染？）所压抑、所忽略的……属于“生命”本身的、非理性的、不可预测的“灵性”本源！

冰冷逻辑与混沌灵性，如同冰与火，在美猴王的意识核心中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

它悬浮在广场上的身体时而僵硬如铁，时而剧烈痉挛；眼眸中的光芒时而混乱爆闪，时而试图强行凝聚成冰冷的理性光辉；体表的星屑光点时而疯狂舞动，时而艰难地试图恢复平稳的流动。

这过程痛苦而漫长。

菩提祖师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场发生在美猴王意识深处的、无声的战争。

兜帽下的阴影如同宇宙的幕布，掩盖着一切情绪。

终于，在某个临界点。

如同超新星爆发后的尘埃落定，如同混沌初开后的天地分离。

美猴王那剧烈颤抖的身躯猛地一定！

覆盖体表的银白色星屑光点不再疯狂爆闪，而是如同经历了一场狂暴暴雨冲刷后的星河，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内敛而深邃的、带着生命韵律的平稳流动。

不再是冰冷的能量指示器，更像是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它那熔金与冰海的眼眸中，混乱的光斑彻底消散。但重归的，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理性的、如同扫描仪般的冰冷数据流。

在那熔岩般的金红与宇宙深空的幽蓝深处，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神采”。

一种洞察世事的灵动，一种对未知的好奇，一种历经混沌洗礼后沉淀下来的、更加深沉而包容的智慧之光。仿佛冰冷的星辰内核，被注入了生命的温度。

它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它，像一柄由宇宙法则锻造的、完美而冰冷的兵器。

而现在，它依旧强大，依旧蕴含着宇宙的伟力，却更像是一位……觉醒的星海游侠？一位褪去了机械外壳、真正拥有了“自我”与“灵性”的宇宙之子。

菩提祖师那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面容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那深邃如同宇宙深空的目光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星尘闪烁般的……“满意”？或者说，“确认”。

祂缓缓收回了那只玉色的手，重新拢入宽大的袖袍之中。

仿佛刚才那三下轻拍，只是拂去了蒙尘明珠上最后一点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