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金殿弹章惊帝座 冀州霉米撼朝纲(2/2)
皇帝猛地一拍御案,力道之大,震得案上玉砚跳动,墨汁溅出,在明黄的奏折上晕开一团如血般的污迹。那墨渍蜿蜒如蛇,仿佛诅咒着贪腐者的末路。他霍然起身,龙袍翻飞,双目赤红,脸上已是雷霆震怒!
“好!好一个王坤!好一个国之蛀虫!”皇帝的声音如同冰碴,带着凛冽的杀意,回荡在大殿穹顶之下,“朕拨下赈灾粮款,是让他去救民的!不是让他去中饱私囊,草菅人命的!他吃的是民脂民膏,踩的是朕的江山社稷!”
他大袖一挥,将那袋霉米扫落在地,米粒四溅,如泪如血。殿外忽起一阵狂风,吹得窗棂作响,檐下铜铃叮当乱鸣,仿佛天地同悲。那风卷起殿内奏折,白纸纷飞如雪,却盖不住皇帝胸中燃烧的怒火。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百官,最终落在脸色微变、强作镇定的二皇子脸上——对方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指尖微微颤抖,腰间玉佩坠子摇晃如风中残叶。皇帝眼神一冷,那目光如刀,直刺其心,仿佛要将这母子二人与贪腐的勾连剖开在众目睽睽之下。二皇子心中如坠冰窟,深知母族势力受损,东宫之位已如风中烛火,摇摇欲坠。他下意识摸了摸袖中那枚“保命符”——是母妃亲手缝的,内藏一道符咒,据说能“避灾挡煞”,可此刻符纸冰凉,连他的手心都暖不了。
“证据确凿,罪无可赦!”皇帝没有任何犹豫,声音斩钉截铁,如金口玉言,“传朕旨意!冀州知府王坤,贪墨赈灾粮款,罔顾人命,罪大恶极!着即革去所有官职,锁拿进京,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查抄其所有家产,充入国库,用于弥补赈灾亏空,抚恤灾民!其家眷,一并收押,待案情查明后,依律处置!”
“陛下圣明!”王晏率先躬身,声音铿锵,如金石落地。一众清流官员紧随其后,齐声附和,声浪如潮,震荡殿宇。那声音震得殿顶藻井流苏簌簌颤动,仿佛正义的呐喊终于撕破了这满殿阴霾。
二皇子一系的官员面色如土,低头垂首,无人敢言。有人悄悄抹汗,有人目光闪烁,似在盘算后路。兵部尚书李昌更是双腿发软,险些瘫倒——他昨日才收过王坤送来的南海珊瑚树,此刻那珊瑚的猩红仿佛化作了血光,灼得他后背发凉,连裤裆都湿了一片,引得旁边老臣皱眉:“李尚书,殿上不得失仪,你这是……尿了?”李昌面如死灰,只能干笑:“风寒,风寒所致……”
而赵宸的暗桩,则在人群中悄然交换眼神,嘴角微扬,如看死棋。有个小太监躲在柱子后,偷偷往嘴里塞了颗蜜饯,心想:“这朝会比戏台还精彩,弹劾、霉米、抄家,啧啧,比前日听的《贪官现形记》还带劲。”
皇帝余怒未消,目光如炬扫过群臣:“朝堂之上,岂容蛀虫啃噬江山?自今日起,着都察院严查各地赈灾粮款,若有贪腐,无论官职大小,严惩不贷!朕要这大梁,朗朗乾坤,再无饿殍之哀!”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拜倒,声震殿宇。
那拜伏的浪潮中,唯有赵宸垂眸而立,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这雷霆震怒,不过是棋局初定。真正的厮杀,才刚刚开始。
他轻轻摩挲袖中一枚铜符,那是秦烈托人送来的北境密令,上刻“水蛟已动,只待洪流”。他抬眼望向殿外,阴云密布,仿佛一场倾盆大雨即将落下。他低声自语,几不可闻:“王坤只是开胃菜,二皇子,你的根基,该被冲垮了。”
风更大了,吹动他衣角,如战旗猎猎。紫宸殿外,铜铃狂响,仿佛在为一场更大的风暴,敲响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