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血染高台除内鬼 剑指苍穹立靖安(1/2)

旭日东升,橙红的朝霞如熔金般泼洒在安平县城的青瓦灰墙之上,檐角的霜雪被染成淡金,仿佛为这座历经劫难的小城披上了一层虚假的华裳。晨光驱散了夜间的肃杀之气,却驱不散广场上弥漫的另一种凝重——那是人心的重量,是恐惧与希望交织的雾霭,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安平县城中心广场,此刻已化作一座天然的审判场。黄土夯实的地面上,昨夜洒落的血迹尚未完全洗净,暗红的斑块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像一块块凝固的伤疤。旗杆上,那面残破的“靖安”大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布帛撕裂的声音,如同亡魂的低语。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腥气、百姓身上汗味与劣质脂粉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从跪伏的俘虏身下悄然弥漫。

人山人海,人头攒动。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衣衫褴褛的流民、面黄肌瘦的妇孺、手持农具的老汉,他们挤在护乡队用长戈隔出的通道之外,踮着脚,伸着脖,眼神里满是惶恐、惊疑,却又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期盼。孩子们被大人紧紧搂在怀里,不敢出声,只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那高台上的“王爷”——那个传说中从天而降、扭转乾坤的人物。

高台由粗木搭建,边缘还带着树皮,显得简陋却威严。两侧,护乡队员持戈而立,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青灰色光泽,如同一排沉默的铁壁。他们的脸庞被头盔遮去大半,只露出紧绷的下颌和锐利的眼睛,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人群,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戈尖上,还残留着昨夜未干的血渍,在阳光下闪着暗红的光。

台下前方,一长排俘虏跪伏在地,双手反绑,头颅低垂。他们是“过山风”的残部,衣衫撕裂,血污满身,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如死狗般瘫软。而在他们身旁,是另一批“内鬼”——城中内应。为首者正是那采买老吏,平日里油滑精明的面孔此刻面如死灰,嘴唇颤抖,额上冷汗涔涔,一滴一滴砸在黄土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圆点。他身后的几个乡绅家丁,也皆是抖如筛糠,仿佛已看见自己被押赴刑场的下场。

辰时正刻,三通鼓响。

“咚!咚!咚!”

鼓声沉闷而有力,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震得广场的地面微微颤动。百姓们纷纷低头,连呼吸都屏住了。那鼓声,是秩序的宣告,是审判的序曲。

“靖安王殿下驾到——!”

一声长喝,尖利而悠远,划破长空。人群如潮水般自动分开一条通道。赵宸身着四爪蟒袍王服,玄底金纹,蟒鳞在朝阳下熠熠生辉,仿佛活物在游动。他腰悬长剑,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如同踩在命运的节点上。李德全、李毅、张远、周远等属官紧随其后,神情肃穆,如同众星拱月。

赵宸登台,立于高处,目光沉静如古井,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的眼神不疾不徐,却仿佛能穿透每一双眼睛,看进每一个人的心底。那些面带惶恐的、惊疑的、期盼的面孔,在他眼中一一掠过,如同翻阅一部沉重的史书。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跪地的囚徒身上,如冰刃般冷冽。

他没有立即开口。风拂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整个广场,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只有那面“靖安”大旗,还在风中倔强地舞动,发出“啪啪”的声响,像在为即将开始的审判击节。

“带首犯!”

赵宸终于开口,声音清越,不高,却如利剑般穿透寂静,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李德全大步上前,一手如铁钳般扣住“过山风”独眼龙头的后颈。那独眼龙虽被割喉,失了声,却仍被强行吊着性命,此刻被拖行于地,脖颈处缠着渗血的布条,双眼布满血丝,充满怨毒与不甘。吴德广、周奎等几个主要乡绅亦被押至台前,强迫跪下,头颅被按低,不敢仰视。

赵宸俯视着他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威:

“安平的百姓们!昨日夜间,一股名为‘过山风’的悍匪,意图袭扰我安平,杀人放火,劫掠尔等辛苦积攒的家业!他们要烧的是你们的屋,抢的是你们的粮,辱的是你们的妻女!他们要让这安平,再度沦为血与火的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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