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新政初兴惊旧势 恶谋暗酝起阴风(1/2)
安平集市日渐升腾的烟火气,护乡队操练时愈发整齐的金戈之声,以及田间地头那抹久违的绿意,如同几根尖锐的刺,扎进了某些人的眼中,搅得他们寝食难安。那绿意是反叛的信号,那市声是权力更迭的鼓点,那操练声是旧秩序崩塌的前奏——一切都在宣告:旧日的安平,正在死去。
县城西头,高墙深院的吴府花厅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闷雷,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朱漆大门紧闭,门环上的铜兽首在昏黄的灯笼下泛着冷光,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花厅内,烛火摇曳,映得墙上悬挂的“耕读传家”匾额忽明忽暗,仿佛在冷笑。七八个身着绸缎、脑满肠肥的乡绅围坐一堂,手中握着紫砂茶盏,却无人饮啜,茶香早已冷却,只余一股陈腐的涩味。
主位上的是安平县最大的地主,也是前任县令钱富仁的妻兄,吴德广。他年过五旬,面色蜡黄,眼下两团青黑,显然多日未曾安眠。他穿着一件暗紫色团花绸袍,腰间玉佩未系,松垮垂落,如同他此刻摇摇欲坠的权威。他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黄花梨的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像在倒数赵宸的死期。
“诸位都看到了吧?”吴德广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气,仿佛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那黄口小儿,是铁了心要断我等活路!拿下钱县令,清查田亩,抄了咱们的粮仓,如今又弄什么集市,三十税一?这是要逼死我们!他这是在挖祖坟,断香火!”
他话音未落,一股浓烈的雪茄味从旁侧传来。一个尖嘴猴腮的乡绅,外号“猴三爷”,正眯眼吐着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阴鸷。“吴爷说的是!”他阴恻恻地接道,“那些贱民如今修了水渠,用了什么劳什子堆肥,地里居然长了苗子!他们若都能自己吃饱饭,谁还来租种咱们的田地?谁还肯借咱们的高利贷?咱们的田租收不上来,放出去的印子钱打水漂,这安平,还姓吴吗?”
“还有那集市!”另一个胖子“肥猪李”猛地将茶盏顿在桌上,茶水溅出,浸湿了袖口,他却浑然不觉,“以往这安平县的买卖,哪一样不经咱们的手?盐、铁、粮、布,哪一桩不是咱们定的价?现在倒好,那些泥腿子自己就能把山货、破藤筐卖出去,换回盐铁,咱们仓库里那些陈粮、布匹,还卖给谁去?积压一年,霉都长出来了!”
厅内一片死寂,只余雪茄的燃烧声和粗重的呼吸。他们习惯了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作威作福,吸吮着民脂民膏,靠高利贷、田租、垄断贸易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如今赵宸的到来,不仅要打破这格局,更要掘了他们的根——这不是新政,是宣战。
“不能坐以待毙!”吴德广猛地一拍桌子,黄花梨桌面震得茶盏跳动,茶水泼洒如血。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狼,“这安平,还轮不到他一个外来王爷说了算!得让他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赵宸是龙?咱们就是这地里的蛇,缠也能把他缠死!”
“吴爷,您说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众人纷纷附和,声音里带着恐惧与贪婪交织的颤抖。
吴德广压低了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首先,不能让他得了民心。派人去下面村子里散播消息,就说靖安王搞这些新政,不过是收买人心,等春耕一过,就要加征三倍的税!还有,他带来的那些什么轮作、堆肥,是邪法,会坏了地里的风水,引来灾殃!让那些愚民知道,跟着赵宸,只会招来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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