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御书房内承君诺 宫道阶前踏征程(1/2)

御书房内,承天帝站在窗前,玄色龙袍的广袖垂落,如墨云低垂。窗外宫阙重重,琉璃瓦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像是无数双沉默的眼睛,俯瞰着这深宫中的权谋与生死。秋日的风从半开的雕花窗棂间灌入,吹动案上奏折哗哗作响,也吹起了皇帝鬓边几缕霜白的发丝。他背对着光,身形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久居高位的孤寂与沉重——那是一种被龙椅囚禁了三十年的疲惫,是看尽兄弟相残、权臣倾轧后,深埋于骨髓的凉意。

听到通报,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走进来的赵宸身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仿佛有雷霆暗涌,带着帝王独有的、能穿透灵魂的审视。他不急于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平日里低调得近乎透明的第八子。赵宸今日的气度,与往日大不相同。不再是那个在御前唯唯诺诺、被兄弟轻视的庶出皇子,而像是一柄藏锋多年的利剑,终于在今日,悄然出鞘。

“你方才在殿外,对你二哥说的话,可是出自真心?”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喜怒,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砸在赵宸心上,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屋檐下铜铃被风拂动,发出几声清冷的脆响,更衬得室内压抑如渊。承天帝缓缓踱步,龙靴踏在金砖之上,声声入耳,如同敲在人心上。他停在赵宸面前三步之遥,影子将赵宸完全笼罩。

赵宸毫不犹豫,撩袍跪倒,膝下青玉砖冰凉刺骨,他却挺直脊背,朗声道:“回父皇,字字句句,皆出自肺腑!儿臣深知才疏学浅,不敢妄言必成。但儿臣愿倾尽全力,为安平百姓寻一条活路,也为父皇,为这天下,探一条治理贫瘠之道。此心天地可鉴!”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中回荡,铿锵有力,如同寒铁击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淬炼而出,带着穿越者的坚定与现代灵魂的赤诚。他抬头时,目光迎上皇帝的视线,毫无闪避,瞳孔中映着窗外透入的微光,像暗夜中燃起的星火。他心中清楚,这一刻,不是在回答一个问题,而是在完成一场命运的赌局。他穿越而来,魂穿这具孱弱之躯,三年隐忍,只为今日一搏。他知道,承天帝最忌惮的是野心外露的皇子,却也最欣赏有担当、有格局的储才。他必须在“忠”与“智”之间,走出一条险路。

承天帝凝视他良久,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案几,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如同在衡量一个儿子的真心与野心。殿内沉香袅袅,盘龙金炉中升起的青烟缓缓盘旋,缠绕在帝王身侧,为他镀上一层神秘而威严的光晕。他的目光落在赵宸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

忽然,他开口了,声音低沉:“你可知道,上一个说要‘为天下探路’的人,是谁?”

赵宸心头一震,不敢妄言,只道:“儿臣不知。”

“是先太子。”承天帝缓缓道,语气中竟有一丝罕见的追忆,“他当年请命治理黄河水患,说要‘以身试险,为万民开太平’。朕信了他,赐他黄马褂、尚方宝剑。可他呢?到任三月,便与地方官勾结,贪墨治河银两百万两,最后……死在了自己挖的堤坝决口里。”

赵宸额角渗出细汗。他听懂了皇帝的警告——理想可以有,但若不能落地,便是祸根;仁政可以讲,但若不能制衡,便是笑话。他深吸一口气,叩首道:“儿臣不敢与先太子比肩。但儿臣所言,非为虚名,亦非为权柄。安平县贫瘠,却有铁矿脉三处,荒地可垦者万亩,百姓非不勤,只缺良种与水利。儿臣愿以三年为限,若不能使安平户户有余粮、村村有学堂,甘愿削爵为民,永世不入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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