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夜灯照金筹远略 秋风卷叶布深棋(2/2)
夏荷睁大眼:“加什么料?”
“迷魂香。”赵宸淡淡道,“再加点狼毒花粉,让他夜里发梦,看见自己被五马分尸。梦越真,越听话。”
李德全听得汗毛倒竖,却忍不住夸:“妙啊!不费一兵一卒,先吓破他的胆!殿下这招,比刑部大堂的夹棍还狠!”
赵宸目光转向夏荷,语气微缓:“最后一笔,二十两,交给你。寻几个可靠、贫寒、却有才学的举子,在城南开一间‘清谈书院’。不谈诗文,只论时政。我要京畿的风,从民间吹起。”
夏荷一怔:“书院?可……我们没钱请夫子。”
“谁说要请?”赵宸轻笑,“你去城南破庙,找那个天天骂‘朝政昏聩’的落第举子,叫他来当山长。每月给他五两银子,再给他一本《赵氏时论》,让他带着学生背。背熟了,就上街讲。”
李德全忍不住问:“那《赵氏时论》……是什么?”
“我写的。”赵宸负手而立,眸光深邃,“里面写着‘清官难做,因奸臣当道’‘百姓苦,因权贵贪’‘若欲清明,须换新人’……写得慷慨激昂,感人肺腑。等他们背熟了,京畿的茶馆酒肆,自然就会传出‘八皇子体恤民情’的美名。”
夏荷听得目瞪口呆:“殿下……您这是要造势?”
“势,本就是人造的。”赵宸望向窗外,深秋的夜风卷起落叶,如千军万马奔腾,“黄金为种,人心为壤,我要在京畿这盘死棋上,种出一片燎原之火。”
室内一片死寂。
李德全瞳孔微缩,额角渗出细汗——这哪里是花钱?这是以金为饵,以势为网,悄然布子于朝野之间。每一两金,都是一枚暗棋,每一笔支出,都是一次无声的政变预演。他忽然想起早年宫中流传的童谣:“八皇子,冷如霜,笑时无温,语带锋芒。”如今看来,那不是冷,是蛰伏;那不是锋芒,是刀出鞘前的寒光。
夏荷呼吸微滞,指尖紧攥香囊,心中却燃起一股炽热。她终于明白,殿下要的不是财富,而是影响力,是能在暗处操控朝局的无形之手。她低头看着那二十两金,忽然觉得,这不只是钱,是火种,是她从一个侍女,走向“谋臣”之位的阶梯。
赵宸缓缓起身,走向窗边,推开雕花格子窗,深秋的寒风扑面而来,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他望着宫墙之外,京畿的万家灯火如星火点点,却大多黯淡,唯有几处权贵府邸灯火通明,如巨兽盘踞。他轻声道:“李德全,明日去内务府,报备这批黄金为‘皇赏赈灾专用’,再递一份折子,说我愿捐金百两,助冀州灾民重建家园。”
李德全一愣:“可这金……明明是……”
“所以,”赵宸回头,眸中寒光一闪,“要让他们以为,我赵宸,是个‘仁义’的傻子。仁义到愿意把父皇的赏赐,白白送人。傻到以为,光靠捐钱,就能换民心。”
他嘴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温度:“等他们笑够了,才发现——这百两黄金,早已在京畿的每一寸土地上,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烛火忽明忽暗,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仿佛一尊从轮回中归来的帝王之影。
窗外,一片枯叶飘落,轻轻覆在那堆黄金之上,像命运盖下的第一枚印鉴。
——布局,已始。
而在这寂静的夜里,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只信鸽悄然落在碎玉轩的屋檐,爪上竹筒中,藏着一封来自北境的密信,上书:“盐帮已动,鱼已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