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华堂酒肉吞民骨 暗匣账簿斩贪喉(2/2)
“赵公子初次见面,一点土仪,不成敬意,还望笑纳。”王坤笑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志在得的得意,“另外,听闻公子身边只带了一位侍女,未免照顾不周。本官府上有几名伶俐的丫鬟,琴棋书画皆通,若是公子不弃……”他的目光在赵宸身上游移,带着试探与威胁的意味,仿佛在说:“你若不收,便是不给面子;你若收,便是我的人。”
这是典型的官场拉拢手段,金银开路,美人相伴,既是贿赂,也是监视。赵宸目光扫过那礼盒,心中冷笑如冰。他缓缓起身,拱手道:“王大人太客气了。既然如此,在下便却之不恭了。”他伸手接过礼盒,指尖触到那冰凉的玉貔貅,仿佛握住了王坤的命脉。至于美人,他轻轻摇头,语气谦和却不容置疑:“多谢大人美意,不过在下一向习惯用熟不用生,心领了。”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况且,我家那位侍女,醋劲极大,若见我带回新人,怕是要提刀砍人。”此言一出,满堂哄笑,连王坤都笑了,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又寒暄片刻,赵宸便借口行程,起身告辞。王坤亲自将“赵公子”送出府衙,灯笼高照,光影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夜风骤起,吹得檐下铜铃叮当作响,仿佛在为这场虚与委蛇的博弈敲响丧钟。赵宸踏上马车时,眼角余光瞥见暗处有数道黑影闪过,那是王坤安排的眼线——看来,这位知府大人并不放心。
待车队远去,王坤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阴沉如墨。他转身对身边的钱友仁低声咆哮道:“此子不简单!他看过账簿,接触过灾民,若让他活着回京……”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夜风卷走,“就让他‘病死’在途中,做得干净些!”他的手指紧握成拳,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道道血痕,像在签发一道血契。
钱友仁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袖中的匕首寒光一闪,瞬间又隐没不见。他低声回禀:“已安排妥当,沿途驿站的饮水……都加了‘料’。”
而马车内,赵宸缓缓打开那礼盒,取出一张银票,指尖一搓——是官银专用的纹纸,编号清晰,正是从国库调拨的赈灾银。他冷笑一声,将银票投入铜炉,火焰猛然腾起,瞬间吞噬了那刺目的“五百两”字样。火舌舔舐着银票,发出噼啪的声响,仿佛在吞噬着王坤的魂魄。他取出怀中那本账簿副本,指尖抚过被虫蛀的纸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账簿,将成为他呈给圣上的第一份大礼。
夏荷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本,翻开,郑重写下:“王坤,行贿五百两,赠玉貔貅一对,意图收买。另,府中‘吉祥猪’被饿狗所食,象征天怒人怨。”她合上本子,轻声道:“公子,咱们下一步去哪儿?”
赵宸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低语道:“回京。宫门已开,该我这‘死而复生’的太子,去会会那些‘活得好好的’奸臣了。”
车队驶入夜色,身后是灯火通明的府衙,前方是通往京城的漫漫长路。赵宸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已开始推演回京之后的步步杀局——宫斗将启,宅门深似海,而他,已握紧了第一把刀。马车颠簸前行,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如同命运齿轮的转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而那对玉貔貅,在火光中静静躺着,貔貅无肛,只进不出——正像王坤的贪欲,也像赵宸的复仇,一旦开启,便再无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