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铁骑破蛮纾国难 潜龙借势起风云(2/2)
夜半三更,月黑风高。一队蛮族斥候骑着高头大马巡弋于山谷之间,火把摇曳,映照出他们粗犷而警惕的面容。突然,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响划破寂静——箭矢如毒蛇出洞,精准贯穿最前一人咽喉。紧接着,四面山崖火光闪动,箭雨如蝗,转瞬又熄灭无踪。等蛮族援军赶到,只看见满地尸体,无一具完整,箭矢尽数没入咽喉或眉心,手法干净利落,如鬼魅行刺。
更诡异的是,每具尸体嘴里都塞着一张小纸条,上书:“秦某到此一游。”——是秦烈的亲笔,歪歪扭扭,却透着股痞气。蛮族巫师吓得直哆嗦:“这是鬼!是北境的雪鬼!”
另一处,蜿蜒于山间的运粮队正缓缓前行。粮车吱呀作响,押运的蛮兵懒散地走着。突然,雪地爆开,数十黑影如地底鬼卒突袭而出!刀光闪动,血雾喷溅,惨叫未绝,粮车已被点燃,火光冲天。秦烈亲率精骑,来去如风,留下满地焦尸与灰烬,还有那被刻意散落的粮袋——里面装的不是谷物,而是掺了巴豆的麸皮。
次日清晨,蛮族营地哀嚎遍野,士兵们蹲在雪地里拉得站不起身,连战马都腹泻不止。军医怒吼:“谁让你们吃南人的粮?那分明是泻药!”
更深露重的夜晚,蛮军大营外突然鼓声大作,号角长鸣,仿佛千军万马将至。蛮兵惊醒,披甲执戈,严阵以待,却只见远处雪原上几骑游骑掠过,留下几支火箭钉在营门木桩上,火光幽幽,如鬼眼凝视。整夜,鼓声时断时续,人心惶惶,不得安眠。待天明查看,营外只余几具被割去耳朵的尸体,正是他们昨夜派出的巡逻队。
而营帐顶上,竟被人用炭笔画了只巨大的乌龟,旁边写着:“郭帅的龟壳,不如秦某的刀快。”——显然是秦烈手下那群“文化不高但胆子贼大”的老兵干的。
蛮族主帅兀术哥,坐在镶金嵌玉的虎皮大帐中,手中酒杯捏得粉碎。他须发斑白,眼窝深陷,连日来被这“看不见的敌人”折磨得形销骨立。案上地图已被他撕得粉碎,上面标注的进攻路线,如今如同一张废纸。
“这些南人,何时变得如此狡猾?!”他咆哮着,一掌拍碎案几,“传令!调三千精骑,给我搜山!掘地三尺,也要把那秦烈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传令官刚出帐,便有军报传来:南方粮道再次被截,五百运粮队全军覆没,粮草尽焚,连护送的百夫长都被吊死在路边的枯树上,胸口插着一柄刻有“秦”字的短刃。
更气人的是,那短刃上还挂了块木牌,写着:“下次换你。”
兀术哥仰天怒吼,声震四野。他终于明白——他面对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头潜伏在风雪中的狼王。他速战速决的野心,已被这无休止的袭扰一点点磨碎,大军困于云州城下,粮尽援绝,士气如坠冰窟。
连他最宠爱的白狼坐骑,都因误食了掺药的肉干,拉了三天,瘦得像条土狗。
而云州城头,守军士气却日渐高涨。每当夜幕降临,百姓们躲在城垛后,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与喊杀声,都会低声祈祷:“是秦将军的人……秦将军来了!”
有个卖炊饼的老头甚至开始做“秦将军饼”,在饼上印个“秦”字,生意火爆,一天卖出三百张,还被人抢购一空。
还有人编了快板,在城门口说唱:“秦将军一出鞘,蛮子吓得尿裤腰,郭帅缩头不敢瞧,朝廷总算开了窍!”
京城,紫宸殿。
金炉焚香,龙涎袅袅,殿内暖意融融,与北境的酷寒形成鲜明对比。胤帝端坐龙椅,手中战报一页页翻过,眉宇间的阴霾渐渐散去。窗外雪落无声,宫灯映照着檐角鎏金走兽,熠熠生辉。
“这个秦烈,倒是员猛将!”胤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久违的轻松,“王爱卿,你荐策有功,此策用之得人啊!”
王晏出列,袍袖微动,神色谦恭:“陛下圣明独断,洞察战局。秦指挥使不过奉旨行事,臣何功之有?唯愿北境早定,社稷安宁。”
他嘴上谦逊,心中却惊涛骇浪——这计策,分明出自碎玉轩那位被世人遗忘的八皇子赵宸!是他通过自己之口,借势献策,暗度陈仓。如今局势扭转,赵宸之智,已初露锋芒。
太子与二皇子立于殿侧,脸色阴沉如墨。他们曾极力反对“坚壁清野”,主张与蛮族决战以立军功,如今却被现实狠狠打脸。此刻,他们只能沉默,心中却已开始盘算:这突然崛起的秦烈,背后究竟站着谁?而那个一向低调的八弟……是否已悄然翻身?
碎玉轩内,雪落无声。
赵宸立于窗前,一袭素白长袍,身形单薄,却如松如岳。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虎符,那是小禄子冒死从兵部偷拓的副本。烛光摇曳,映照着他清俊却冷峻的面容,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仿佛能看穿万里风雪。
“果然是一把好刀。”他轻语,声音如冰泉滴石,“磨了三年,终于出鞘见血了。”
老太监李德全跪伏在地,老泪纵横:“殿下……秦将军已连破敌营七座,斩首八百,蛮军粮道断绝,军心动摇!北境有救了!您……您的心血没白费啊!”
赵宸淡淡一笑,将虎符轻轻放下,指尖拂过其上斑驳的铭文:“这只是开始。兀术哥不是蠢人,他很快就会反扑。而郭骁……也绝不会坐视秦烈立下不世之功。”
他转身,望向殿外纷飞的大雪,目光如刀:“而且……我们在此事中展现的‘价值’,也该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他不再只是那个被囚于深宫、任人欺凌的废皇子。他是一条蛰伏已久的潜龙,借北境烽火为引,终于掀动了鳞甲。
宫墙之内,暗流涌动;北境之外,血战不休。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雪幕之后,悄然酝酿。
而谁也不知道,那张被秦烈视为“天启”的纸条,其实并非出自什么密探之手——而是赵宸穿越前,从现代军事论坛上抄下来的《游击战十大经典案例》摘要,用左手歪歪扭扭抄在草纸上,再让老蹇连夜“伪造”成“绝境密报”……
——这,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