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寒夜摊书窥国弊 孤灯运策绘新军(2/2)
李德全挠头:那不得累死?
赵宸:累不死的,才是兵。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新军构想。
这些弊端像沉重的枷锁,把大胤的军事潜力捆得死死的。也正因为这套体系低效腐败,郭骁那样的人才能利用规则,轻松打压像秦烈这样的猛将,将忠勇之士推入绝境,只为保全自己的权位与利益。
赵宸不只是发发牢骚。他拿起炭笔,在另一张干净的纸上,开始勾勒他心目中的理想蓝图。炭笔在纸上沙沙滑动,线条清晰而坚定,仿佛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痕。他都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词语做了:
关于后勤:他画了简化后的后勤流程草图,提出定点储备、分段运输、专人负责、加强监督的想法,还标注了关键环节可能出现的贪腐问题和应对方法——比如在粮道设“监运使”,以密折直报太子,绕开地方官府的盘剥。监运使得是孤臣,无亲无故,不怕被收买。
李德全小声嘀咕:这不就是……像奴才这种,没爹没娘的?
赵宸看了他一眼:你若肯识字,倒是个好人选。
李德全立刻挺直腰板:奴才这就去背《千字文》!
关于地图和情报:他设计了一套简易的等高线符号和图例,写下了统一测绘标准建立驿站快马传信系统重视沙盘推演等要点,甚至构思了“斥候营”的建制,专司侦测与绘图。斥候要懂伪装、会轻功、能画图,还得会说胡语。
殿下,李德全小心翼翼问,那……能招女的吗?
为何?
奴才听说,有些女细作,装成卖唱的,混进敌营,比男人还管用。
赵宸挑眉:你倒是懂行。准了。就叫‘飞燕营’。
李德全眼睛一亮:那奴才回头给您物色几个会翻跟头的……
关于训练和编制:他构思了一套新兵训练流程,包括体能、纪律、武器操作、小队配合等,还提出了按任务灵活编组的初步想法——将步卒、弓手、骑兵、工兵混编成“战阵小队”,适应不同地形与敌情。每队五十人,设队正、副尉、医匠、工师,进可攻,退可守,散可隐,聚可战。
他写到此处,笔尖一顿,眼中寒光一闪:这,才是我未来的班底。
这些想法远超这个时代,他知道现在绝不能泄露,否则肯定被当成异类,惹来杀身之祸。他现在只是在学习,在积累,为将来可能掌握权力时,准备好改革的方案——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剑,只待出鞘的时机。
合上书,吹灭油灯,火星在黑暗中跳跃一瞬,终归熄灭。赵宸在黑暗中静静坐着,窗外风声渐紧,一片枯叶被卷起,撞在窗棂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如同命运的叩门。
他知道,他发现的这些问题,对现在的太子和二皇子来说可能根本不是问题,甚至是他们维护权力、从中捞钱的好机会。但对他来说,一个想从底层爬起来的挑战者,这些弊端既是障碍,也是巨大的机会。
当旧体系应付不了危机的时候,就是新秩序诞生的时候。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发现深深埋在心里,像农民在冬天埋下种子,等着春雷响起、冰雪融化的那一天。
而北境那边的动静,似乎预示着那声惊雷已经不太远了。小禄子最近传来的消息说,蛮族部落好像有些异常的集结迹象——狼烟未起,可草原上的风,已带着铁锈与血腥的气息。
赵宸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预感与决意。他缓缓起身,走向窗边,推开木窗。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寒意与宫墙外隐约的松涛声。他望向北方,目光穿透黑暗,仿佛已看见风雪中的边关,战旗猎猎,鼓角争鸣。
“李德全。”
“奴才在。”
“去把韩铁山的旧部名册,悄悄抄一份来。”
“是。”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刃,“查一查,兵部最近有没有调拨大批寒衣去北境。”
李德全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声音也沉了下来:“殿下,您是说……他们要动手了?”
赵宸望着北方,不语。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而他,已听见了风暴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