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碎玉铺棋收死士 深宫布网撼权奸(2/2)
- 夏荷:标注:【初步拉拢成功,靠谱,消息来源一】——“靠谱”二字加了着重号。这丫头表面是洒扫宫女,实则曾是御前女官,因不肯依附李贤妃被贬,心性坚韧,是块好料。
- 小禄子:标注:【给钱就办事,消息来源二,不能太放心】——“不能太放心”写得极小,却异常清晰,显见提防之心。赵宸知道,这小子聪明,也贪财,上月刚用五两银子买通他送信,这月就敢要十两,再下月,怕是要坐地起价。
- 春桃:标注:【被逼着干活,反向传话筒,危险,得盯紧】——“危险”二字用红笔加框,如警钟高悬。那姑娘眼神躲闪,手总在袖中发抖,显然是被李贤妃拿捏住了把柄。赵宸却不动声色,只让她每日送一碗“安神汤”,汤里加了点助眠的酸枣仁——既让她安心,也让她松懈。
外边的关系:
- 秦烈(北境云州副将):标注:【刚搭上线,忠诚度待考察,潜力股,现在混得惨,得持续投喂】。有条虚线连到北境蛮族,旁边小字写着:【外敌压力,说不定能变成机会】——“机会”二字写得极轻,却带着一丝灼热的期待。赵宸甚至已让小禄子偷偷寄去一包伤药,附信:“天冷,保重。”——简单,却足以让一个孤将热泪盈眶。
- 王晏(户部侍郎):标注:【清官,有本事,已经开始注意咱们,朝中重点发展对象】。有条虚线连到张启贤,旁边写着:【有共同目标?】——“共同目标”四字,如暗火燃起,悄然点燃了破局的引信。赵宸知道,清官最怕的不是贪官,而是没人敢站出来揭发。他,就是那个递刀的人。
整张图看下来,敌友分明,脉络清楚。红色褐色交织成要命的罗网,如毒蛛结网,步步紧逼;青色蓝色则代表着在黑暗里悄悄生长的希望和刀子,冷光闪烁,蓄势待发。纸上的每一笔,都像是赵宸用命在赌,用血在写。
赵宸放下炭笔,指尖微黑,他轻轻吹了口气,墨迹未干的纸页微微颤动,仿佛那张图也有了呼吸。他目光久久停在两个名字上——王晏和秦烈。一个在朝堂,一个在边疆;一个文臣,一个武将。这是他目前能够到的最有用的两枚棋子,也是破局的关键。
窗外,一缕月光终于穿透云层,斜斜照进窗棂,恰好落在“秦烈”二字上,映出一抹清冷的光斑,如刀锋出鞘。
李伴,赵宸的声音划破夜的寂静,低沉却如铁石相击,带着重生者独有的冷峻与决绝,你看,咱们的敌人又多又厉害。
李德全瞅着那密密麻麻的图,只觉得头皮发麻,指尖微颤,仿佛看见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张通往地狱的路线图。他赶紧点头,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里却在嘀咕:“殿下啊,您这图,比御膳房的菜单还复杂,老奴我看得眼都花了。”
可咱们的朋友,也在暗地里长起来了。赵宸的指尖点在王晏和秦烈的名字上,力道不重,却似在点将封侯,下一步,咱们得稳住家里,勾连外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木窗吱呀一声被推开,冷风灌入,吹动他单薄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宫墙如巨兽盘踞,星月无光,唯有远处巡夜侍卫的灯笼在黑暗中晃动,如鬼火游走。他慢慢说出下一步计划,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
第一,守好老窝。碎玉轩里头,春桃得牢牢捏住,她若反水,咱们就全盘皆输;夏荷可以多给点信任,她心细,能替咱们盯住内宅动静;小禄子的消息要反复核实,这人贪财,但贪财的人,只要给够价码,也能用。他顿了顿,忽然一笑,你记得,上月他要十两银子才肯送信,这月我只给五两,他气得直跳脚,可最后不还是办了?人啊,就怕贪心不足。
李德全也笑了:那小子,活像只饿猫,给条鱼就肯抓老鼠。
第二,借力打力。赵宸眼底寒光一闪,王晏是咱们在朝中的眼线,也是捅向二皇子那边的刀。既然他已经注意到咱们,就得找个合适机会,再递给他一把。他想起小禄子说的关于张启贤和李炳的线索,嘴角微扬,张启贤贪墨赈灾粮,李炳私调兵符——这两把刀,够他们自己先打起来。咱们只消在暗处点一把火,看他们狗咬狗。
他轻声道:你让小禄子把通州仓的霉米样本,悄悄塞进王晏的奏折匣子。再让人在朝会上‘无意’提起,李炳的外甥在边关开了家粮铺,专收‘陈粮’。王晏那脾气,见了这种事,不参他八本才怪。
第三,攒足底气。赵宸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北境秦烈是咱们将来的枪杆子。他缺粮,咱们就省口粮;他缺药,咱们就想办法弄。哪怕只是几包伤药、几封密信,也要让他知道,京城有人跟他并肩。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上回我让他带话,说‘天冷,保重’,你猜他回了什么?
李德全摇头。
赵宸笑了:他说:‘谢殿下,末将未冻死,亦未战死,只等一令。’
他转过身,昏黄的灯光照着他年轻却坚毅的侧脸,眉骨如刀削,眼窝深邃,唇线紧抿,仿佛一尊在暗夜里淬炼出的杀神。那单薄的身板里,仿佛藏着能搅动整个朝堂的雷霆之力。他声音低沉,却如闷雷滚过天际:
记住,面上咱们还得,得,得不起眼。可暗地里,咱们的根要扎得更深,触角要伸得更远。这宫里,这朝堂,这天下,从来不是谁的囊中之物——谁赢,谁就是天命。
李德全望着自家殿下,只觉得那曾经病弱苍白的少年,如今已如一把藏在破鞘中的名剑,虽未出锋,却已寒气逼人。他心服口服地躬身,声音微颤却坚定:老奴明白!殿下深谋远虑,老奴一定拼了老命,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赵宸没再说话,只轻轻一吹,油灯“噗”地熄灭,寝殿陷入一片漆黑。窗外月光被云层重新遮蔽,碎玉轩重归死寂,仿佛刚才那场密谋从未发生。
可在他心里,那张无形的棋局已经铺开,纵横十九道,每一步都算尽人心,每一子都染着血光。他闭上眼,前世被毒杀的剧痛、被背叛的寒意、被践踏的尊严,如潮水般涌来——而今,他回来了,带着满腹算计与滔天恨意,重新落子。
蛰伏,是为了更好地出击。
布局,是为了最终的……将他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