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苦肉计破毒汤药 巧布局夺生死权(2/2)
待脚步远去,殿门合拢,赵宸缓缓睁眼——
眸光清冽,寒如玄铁,哪还有半分病弱之态?他坐直身躯,活动了下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演得不错,李伴,你该去梨园当角儿。”
李德全抹了把眼角刚挤出的泪,苦笑:“老奴若真去唱戏,怕是第一场就因太真被轰下台——哪有太监哭得这么真情实感的?”
赵宸轻笑出声,随即却皱眉按住肘部——方才那一撞,力道不小,皮肉已破,渗出血丝。
“殿下,您这手……”李德全望着他肘部擦伤,心疼得眼眶发红。
“无妨。”赵宸淡淡道,声音低沉却坚定,“皮肉之伤,换一条命,值。更何况,是换我赵氏江山的命脉。”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黑暗深处:“李伴,戏台已搭好,该你登台了。”
“老奴在!”
“即刻前往内务府——不,直闯太医院!”赵宸语速加快,条理分明,眼中精光闪烁,宛如战场指挥,“对外宣称:我因惊惧过度,复又被毒药之气侵扰,呕血昏厥,命悬一线!你哭得越惨越好,诉说碎玉轩药材匮乏,所用皆是陈年霉药,求太医院看在皇子性命之上,速拨对症新药救命!”
他眸光一冷,字字如钉:“尤其要强调——正是那碗贤妃娘娘‘赏赐’的‘安神汤’打翻之后,本王才骤然病危!要让整个太医院、整个内务府,都听见这声‘哀鸣’!”
李德全瞬间明悟,眼中精光暴涨。
此计之妙,在于以退为进,借力打力,一石三鸟:
其一,汤药已毁,毒计落空,周平再无证据证明赵宸“拒饮”,反落个“保管不力”之罪;
其二,借“病危”之名,逼太医院供药,从此用药再不由周平之手,断其毒路,更可暗中换上赵宸自拟的“养元汤”,逐步恢复体力;
其三,将“病情恶化”归咎于贤妃所赐之药,无形中将李贤妃推上风口浪尖——若她敢质疑,便等于承认药有问题;若她沉默,便默认了“赐药致病”的事实,声望受损,朝中大臣必起疑心。
而春桃与周平,自此背负“失职”“误药”之名,短期内再不敢轻举妄动,否则便是坐实谋逆!
“老奴明白!”李德全躬身领命,整衣束带,瞬间换上一副悲恸欲绝之相,眼泪说来就来,鼻涕横流,活像真要送丧。他跌跌撞撞冲出殿门,刚至宫道,便放声哭嚎:“殿下呕血了!贤妃娘娘的药……药出问题了啊——!御医!快请御医!殿下不行了——!”
那哭声凄厉如孤雁哀鸣,又似被宰的猪,响彻寒宫,惊得廊下麻雀四散飞逃。连守门的小太监都吓得跪地念佛:“我的娘诶,这回怕是要出大事了……”
风雪中,哭声如刀,划破沉寂宫墙。
赵宸独坐榻上,听着那渐行渐远的哭嚎,缓缓闭目,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道被碎瓷划破的伤口,正缓缓渗血,像一条蜿蜒的红线,蜿蜒如命运的轨迹。
这一局,他以身为饵,以伤为引,演了一场“苦肉计”,布下一盘“东引祸水”之局。三箭齐发:毁毒药、夺药权、陷敌于不义。
宫斗如棋,步步杀机。而他,终于从被动挨打的死局中,撕开一道生门。
主动权,正悄然从敌人指缝间,一寸寸,被他夺回掌心。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李贤妃不会善罢甘休,春桃也不会就此罢手。可——
毒,已断。
局,已开。
他赵宸,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病弱皇子。他是从现代战场穿越而来的指挥官,是深宫孤影中蛰伏的孤狼,是这盘死局里,唯一清醒的执棋人。
这一世重生归来,他要的,不是苟活,不是复仇,而是——
将那些曾将他推入地狱的人,一一送入他们该去的地方。
他缓缓握紧拳头,伤处刺痛,却让他更加清醒。
“春桃……周平……李贤妃……”他低语,声如寒刃,“你们的戏,才刚刚开始。”
窗外,风雪未歇。
可天边,已隐隐透出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