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楼下,什么东西,在响?(1/2)
那道声音不大。
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像一片雪花,落在拾荒者那颗刚刚被能量风暴撕裂的心脏上。
然后,恐惧,就在他那由无数零件构成的灵魂里,轰然雪崩。
拾荒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那件破旧的灰色长袍上,流淌着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金色液体,那是他的“血”。
他顾不上修复自己的损伤。
他只是惊骇地看着酒馆二楼那扇推开的窗户。
窗后是一片黑暗。
他看不见人。
但他感觉到了。
一个意志,像无形的引力场,笼罩了这片时空。
在这个意志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对宇宙法则的认知,他那可以吞噬星辰的微型黑洞,都显得像孩童的涂鸦一样可笑。
“楼下。”
那个慵懒的声音再次从窗缝里飘出。
“什么东西。”
“在响?”
这个问题,不是在问他。
却像宇宙的最终审判,每一个字都砸在他的存在核心上。
“响”。
这个字,定义了他刚才所有的行为。
他试图夺走“终焉造物”的行为,被定义为“响”。
他释放微型黑洞的行为,被定义为“响”。
甚至他现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因为恐惧而导致的齿轮颤抖,都可能是新的“响”。
老人转过身,看着那个狼狈不堪的拾荒者,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了然。
“股东先生问你话呢。”
老人平静地说。
“一个客人,想拿走您的烟灰缸。”
“动静,大了点。”
拾荒者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第一个。
在他之前,已经有人因为“动静大”,而被处理掉了。
那个黑色的金属方块,就是前车之鉴。
他必须回答。
他必须在这个存在的耐心耗尽前,证明自己不是“噪音”。
他张开嘴,试图用自己那可以跨越维度的语言,解释自己的身份,表明自己的价值,他对这件“终焉造物”的崇敬。
然而,他的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喉咙,他的声带,他那可以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发声器官,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他,被静音了。
一种比死亡更彻底的剥夺。
他惊恐地看着老人。
又看了看那个毫发无伤,只是眼神冰冷的九尾天狐。
他明白了。
在这个存在的领域里,“说话”,是一种需要被授予的权限。
而他,显然没有这个资格。
窗后的那个意志,似乎失去了兴趣。
“吵。”
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那扇窗户,被从里面关上了。
咔哒。
一声轻响。
隔绝了两个世界。
那股笼罩一切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拾荒者猛地喘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像是从法则的深海里被捞出来的溺水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他活下来了。
声音,回来了。
风声,远处废墟的燃烧声,以及他自己体内无数零件因为恐惧而发出的,刺耳的哀嚎声。
青丘月冷冷地看着他,苍白色的神火在她眼底深处跳动。
只要主人刚才的决定是“处理掉”,她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家伙撕成宇宙的尘埃。
拾荒者没有理会青丘月的杀意。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眼神里充满了混杂着恐惧、迷茫,以及一丝……狂热的崇拜。
那是什么?
他见过自诩造物主的神明。
他见过执掌时间长河的古老存在。
但他从未见过,能将“权限”本身,运用得如此轻描淡写的存在。
他不是在运用法则。
他,就是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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