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代价与阴影，文明之盟（1/2）

黑风谷上空，第一代“时空稳定器”如同一尊沉默的黑铁神只，静静悬浮。它所散发出的无形秩序，将这片曾经的时空癌变组织，重新纳入了凡尘界的法则版图。指挥中心内，持续了数个时辰的欢呼与激动，终于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满足。

谢渊正捧着一杯热茶，手还在微微颤抖，他反复看着那条完美的稳定曲线，像是看着自己呱呱坠地的孩子。林溪则已经瘫在椅子上，开始构思如何给稳定器设计一个更炫酷的启动特效，比如加上烟花和bgm。

胜利的喜悦，如同醇厚的灵酒，让每一个人都暂时忘却了那悬在头顶的末日阴影。

然而，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那台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量子纠纠缠通讯器”，再一次，无声地亮起了微光。

“是维度守护者。”姜遥的声音让所有人瞬间收敛了笑容，重新变得肃然。

“出色的成果。你们以三维的智慧，构建了初步的‘秩序壁垒’。你们……赢得了我们的尊重。”宏大而古老的意志，带着赞许，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但，”维度守护者话锋一转，那股刚刚还带着暖意的意志，瞬间变得冰冷而凝重，“这只是一个开始。稳定器可以镇压‘症状’，却无法根除‘病因’。而更糟糕的是，‘虚空意志’的侵蚀，为另一群掠食者，打开了通往你们这片宇宙集群的门。”

姜遥心中一凛：“另一群掠食者？”

“我们称之为‘高维虫族’。”

维度守护者的意志中传来了一段新的信息流，普罗米修斯迅速将其解析，并在主控光幕上构建出了一段令人头皮发麻的动态模拟。

那是一片繁盛的、由无数星系构成的宇宙。突然，空间如同被酸液腐蚀的纸张，出现了无数细小的、不规则的裂缝——正是由“扭曲灵气”造成的维度裂痕。紧接着，一些外形酷似节肢动物，却又像是某种晶体构造的怪物，从那些裂缝中潮水般涌出。

它们的个体并不强大，似乎连金丹期的修士都能轻易斩杀。但它们的数量，如恒河沙数，无穷无尽。

更可怕的是它们所做的事。它们并非单纯的杀戮与破坏。凡是被它们淹没的星球，其物质、能量、甚至空间本身，都在被一种恐怖的力量“同化”。模拟画面中，一颗生机盎然的星球，在虫潮过后，变成了一颗表面覆盖着蠕动血肉与诡异晶簇的、不断向外散发着混乱法则波动的“巢穴”。

“它们吞噬法则。”维度守护者的声音充满了深深的忌惮，“它们将所到之处的一切物理规律、时空结构，都转化为自身巢穴的一部分。对于任何一个原生文明而言，它们的入侵，等同于宇宙本身的‘死亡’。”

谢渊看着那模拟画面，脸色煞白，那副灵气眼镜都险些从鼻梁滑落。他扶着控制台，声音干涩：“它们……它们不是在破坏法则，它们是在‘改写’法则！将宇宙的底层代码，强行替换成它们自己的！”

“比那更糟，”姜遥的眼神凝重到了极点，“它们是在‘吃’。我们眼中的法则，只是它们菜单上的一道菜。”

“我们正在与它们交战。”维度守护者的意志继续传来，“但‘虚空意志’牵制了我们大部分的力量。我们无法分出更多精力，去处理正在向你们‘中域’渗透的这支虫族先头部队。你们，必须做好准备。”

警报！

冰冷而急促的警报声，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考。

“报告小师妹！‘天眼’系统监测到东域之外，中州、西漠、南疆多地出现大规模高频空间震荡！其波动模式与维度守护者提供的‘虫族’迁跃特征高度吻合！”

姜遥立刻冲到另一侧的控制台前，那里是她先前建立的、用于观测整个凡尘界乃至更高维度空间的“高维观测站”。

“普罗米修斯，连接‘天眼’阵列，锁定信号源，进行深度探测！”

光幕上，凡尘界的全息地图被迅速拉远，视角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宏观层面。在姜遥的视野中，凡尘界不再是一个孤立的世界，而是无数“宇宙气泡”中的一个。她看到，一股股暗红色的、如同细菌菌落般的能量流，正通过那些因“虚空意志”而产生的、肉眼不可见的维度褶皱，绕过了凡尘界脆弱的世界壁垒，直接渗透了进来。

它们拥有着匪夷所思的高维空间移动能力，常规的空间封锁和防御阵法，在它们面前形同虚设。

“它们……在利用时空的‘漏洞’进行传送。”姜遥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疯狂的计算光芒，“就像黑客利用系统后门，绕过了所有的防火墙。”

“我来！”林溪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不见丝毫恐惧，反而充满了黑客见到新型病毒时的狂喜，“绕过防火墙？有意思！让我看看它们的‘后门’代码是怎么写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洛清霜，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冰冷，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中，倒映着罕见的凝重。

“那是什么？”她轻声问道。

姜遥知道她问的不是数据，也不是模拟画面。

“大师姐，你感觉到了什么？”

洛清霜闭上眼，用心去感受，她的剑心，比任何探测法宝都更加敏锐。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缓缓说道：“我感觉不到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喜悦，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意志。”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种感觉。

“是‘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