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进入 混乱的征兆(2/2)

吕聪离开格拉夫卡北上已经一个多月。城内的政务在莱达、阿纳托利总管以及奥列格骑士的联合监管下,基本保持着运转。

莱达成长得很快。她不再是那个只擅长狩猎和战斗的部落女战士。处理那些堆积的文书、协调各方利益、应对突发事件……这些工作起初让她焦头烂额,出错不少。

比如有一次,她试图用处理部落争端的习惯(双方各打五十大板,然后划定明确界限)去调解两个南方商业行会之间关于市场份额的复杂纠纷,结果闹得两边都觉得自己吃了大亏,差点引发罢市。

最后还是奥列格骑士出面,搬出更细致的传统商法条款才平息。

但总体上,得益于吕聪离开前建立的初步流程框架,以及阿纳托利总管的经验和奥列格骑士的武力后盾,局面还算平稳。

一些日常事务被处理得井井有条,吕聪那套“明确规则、快速响应”的风格,虽然被莱达执行得有些生硬,但确实解决了不少实际问题。

偶尔通过那延迟严重的通讯链路收到吕聪从北地发回的简短指示或信息碎片,也能帮助她把握方向。

然而,这种表面上的平静,被一则从西方大陆传来的紧急军情打破了。

信使是骑着双峰草原驼(一种耐力和速度都优于普通驮兽的生物)昼夜不停赶来的,抵达王庭时几乎虚脱。他带来的消息让所有听到的人都脊背发凉:

在西方大陆“石手”部落联盟与“赤潮”部落联盟长期争夺的一片富含劣质铁矿的山谷地带,爆发了一场规模中等的冲突。双方各投入了数百名战士,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死伤惨重。

按照惯例,战斗结束后双方会暂时后撤,收敛己方死者,并派遣使者谈判交换俘虏或商议停火。

但就在“石手”联盟的收尸队进入战场后不久,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一些倒在地上、明明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赤潮”战士,突然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它们动作僵硬,眼神空洞或泛着不正常的浑浊光芒,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抓起身边的武器,对毫无防备的收尸队和附近的“石手”战士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更加骇人听闻的是,这些“重新站起”的尸体,似乎变得力大无穷,不知疼痛,普通刀剑劈砍在它们身上效果甚微,除非破坏头部或彻底肢解。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收尸队几乎全军覆没,附近的“石手”营地也遭到冲击,损失惨重。

消息传到两个联盟的高层,连世代血仇都被这超越理解的恐怖暂时压下,双方一边组织抵抗这些“活尸”,一边以最快速度向格拉夫卡派出信使求援。

“死者复苏……攻击生者……”奥列格骑士念着军情简报,脸色阴沉如水。大厅里,拉格娜女王、阿纳托利总管以及几名核心军事官员都在,气氛凝重。

“确认了吗?不是以讹传讹,或者某种我们未知的、类似‘岩骸行者’次声波刺激导致的暂时假死?”一位老将军问道。

“信使带来了‘石手’联盟大祭司用血画下的见证符印,还有几名亲眼目睹的战士的联名血书。”阿纳托利总管声音平板,但眼神锐利,“而且,信使说,这种现象……似乎还在向周边蔓延。有些战后被简单掩埋的尸体,也破土而出。”

拉格娜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王座的金属扶手。她的灰蓝色眼眸深处,风暴正在积聚。

“这不是意外。”她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至少,不全是。康拉德男爵。”

“陛下!”康拉德·赫尔卡男爵上前一步。

“你亲自带领第一、第二近卫连队,再调拨两个中队的家族骑士扈从,立刻出发前往事发地。”拉格娜命令道,“首要任务,控制局面,消灭所有复苏的死者,不惜代价。其次,查明原因。是某种新的瘟疫?远古的诅咒被意外触发?还是……人为的亵渎?”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之前北方有邪教活动的迹象。这件事,会不会有关联?”

“臣遵命!”康拉德男爵重重捶胸,眼中燃起好战的火焰。虽然他对吕聪那套很不感冒,但对付这种明显属于“异端”或“污秽”的敌人,正是他心目中骑士该做的事情。

“奥列格,”拉格娜转向骑士团长,“加强格拉夫卡及周边要地的戒备和巡逻。通知所有大陆的主要部落联盟和城镇,提高警惕,注意任何异常的死亡事件或邪教活动报告。尤其是粮仓、水源地和交通枢纽。”

“是,陛下。”

拉格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阴沉的天空。吕聪此刻应该已经进入那遗迹了。她有种预感,后方出现的诡异事件,和前方那沉默的遗迹,或许都是同一张巨大蛛网上的节点。

“多事之秋……”她低声自语。

=====战锤宇宙 朦胧星域 康斯奎特星 南方大陆 “谷地坚垒”城

“谷地坚垒”城坐落于南方大陆一片富饶的河谷盆地中,三面被高耸陡峭的赤红色岩山环绕,唯一通向外界的出口是一条蜿蜒的河道。

这里的人花费了几个世纪的时间,在河道最狭窄险要处,用巨石和烧熔的金属浇筑起了一道高达五十米、厚达二十米的巨型城墙,被称为“铁颌之门”。

城墙顶端布满箭塔、弩炮和投石机,牢牢扼守着这条生命线。

这座城市是南方大陆最重要的粮仓之一,周边是广袤的农田和果园,河道则带来了灌溉和运输的便利。

城墙内,石质建筑鳞次栉比,街道相对整洁,人口稠密,商业繁荣。统治这里的是赫尔卡家族的一位远支贵族,被授予“护粮侯爵”头衔的马尔科姆·赫尔卡。

然而此刻,这座以坚固和丰饶着称的城市,内部却弥漫着一股不正常的紧张和压抑气氛。就在几天前,侯爵马尔科姆突然下达了紧急命令:关闭“铁颌之门”,许进不许出!城内实行宵禁,军队接管主要街道和广场。

理由语焉不详,只说是“接到王庭密令,防范潜在威胁”。但什么样的威胁需要彻底封城?流言开始滋生。

没人知道,在侯爵堡垒最深处、守卫森严的议事厅里,发生了怎样骇人听闻的一幕。

马尔科姆侯爵,一个四十多岁、面容刚毅、以严谨忠诚着称的骑士贵族,此刻倒在他自己华丽地毯上,胸前的精工板甲有一道深深的、冒着丝丝黑烟的斩痕。他嘴角溢血,怒目圆睁,瞪着站在他面前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侯爵府总管服饰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但此刻他的头颅……正在如同融化的蜡像般缓慢地变形、蠕动!五官时而拉伸,时而挤压,皮肤下似乎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钻动。

更可怕的是,他的脖颈后方,几根细小的、如同章鱼触手般的肉质软管悄然探出,在空气中微微扭动,尖端还滴落着粘稠的、散发甜腥气的黑色液体。

“巴……巴斯蒂安!”马尔科姆侯爵艰难地吐出总管的名字,“你……你背叛了家族!背叛了至高王!!”

“背叛?不,我亲爱的侯爵大人。”总管巴斯蒂安的声音也变得怪异,夹杂着某种湿滑的回音,他变形的脸上挤出一个难以形容的“笑容”,“我只是……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这个世界帷幕之后的‘真实’。而你,还有你所效忠的一切,不过是挡在‘真实’面前的……可悲幻影。”

“混账!”马尔科姆试图去抓掉落在不远处的长剑,但伤势太重。

“不必挣扎了。”巴斯蒂安缓缓走近,他脖颈后的触手舞动得更快了,“很快,你就会‘明白’的。”

他抬起手,那只手也开始扭曲变形,指尖变得尖锐。然而,就在他准备给予马尔科姆最后一击时——

议事厅厚重的橡木大门轰然被撞开!

一个身影如同炮弹般冲了进来!那人身穿与马尔科姆同款但更显磨损的侯爵铠甲,手持一柄燃烧着苍白灵能火焰的动力剑,头盔面甲下,一双眼睛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是马尔科姆的弟弟,驻守城墙的卫戍骑士团长,加雷斯·赫尔卡!

“巴斯蒂安!住手!”加雷斯的怒吼如同雷霆。他显然来得仓促,但动作快如闪电,动力剑划破空气,直斩巴斯蒂安那正在变形的头颅!

巴斯蒂安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后仰,险险躲过这一剑,脖颈后的触手猛地弹射而出,如同毒鞭般抽向加雷斯。

加雷斯挥剑格挡,剑身上的力场与黑色触手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和刺耳的尖叫。他显然对巴斯蒂安的异变有所预料,战斗风格狠辣凌厉,毫不留情。

触手划过加雷斯的脸庞,划出细小的伤痕。

战斗短暂而激烈。巴斯蒂安的变形似乎让他获得了一些诡异的能力,力量速度大增,触手攻击刁钻,还不断喷吐带有腐蚀和精神干扰的黑雾。

但加雷斯武艺高强,意志坚定,几个回合后,加雷斯抓住一个破绽,动力剑狠狠刺穿了巴斯蒂安的胸膛,巴斯蒂安发出一连串凄厉的、仿佛混合了无数声音的惨叫,身体在火焰中剧烈抽搐、融化,最终化为一滩冒着黑烟的焦臭污泥,只有几截断裂的、仍在微微扭动的触手显示它曾经的存在。

加雷斯喘着粗气,收起动力剑,快步走到兄长身边:“马尔科姆!坚持住!”

他迅速检查伤势,脸色更加难看。伤口不仅深,而且残留着亵渎的能量,正在侵蚀生命。“医师!快叫医师!”他朝门外吼道。

很快,侯爵的私人医师和几名忠诚的侍卫冲了进来,手忙脚乱地对马尔科姆进行急救。

马尔科姆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在加雷斯的脸上拍了拍。手垂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加雷斯站起身,看着地上那滩污秽,看看奄奄一息的兄长,又摸了摸兄长拍过的脸,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深重的寒意。

巴斯蒂安在侯爵府潜伏多年,深受信任,他是什么时候被腐蚀的?城里还有多少像他一样的“东西”?所谓的“真实”又是什么?

他必须立刻控制局面。

几天后,“铁颌之门”依旧紧闭,但城内的紧张气氛似乎稍有缓解。

因为加雷斯·赫尔卡骑士团长宣布,潜伏在城内的“暮影低语会”邪教徒头目巴斯蒂安已被他亲手铲除,侯爵大人虽然受伤,但已脱离生命危险。为了庆祝这次胜利,也为了驱散邪教带来的阴霾,加雷斯决定举行全城庆典!

命令下达,储备的粮食和酒水被大量取出,分发到各个街区。广场上架起了巨大的篝火和烤肉架。强制性的欢乐氛围开始弥漫。

庆典当天,黄昏时分。中心广场人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麦酒的醇厚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奇异的甜腻香气,那香气似乎来自广场四周新摆上的、正在燃烧的某种彩色熏香陶罐。

人们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酒精和食物的作用下,以及官方刻意营造的热闹氛围中,渐渐放开了。

欢笑声、音乐声、碰杯声响起。然而,随着夜色渐深,庆典的气氛开始变味。

一些角落传来放浪的调笑和衣衫摩擦声,原本的舞蹈变得充满暗示和挑逗。

另一些地方,则因为几句口角或醉眼朦胧的碰撞,迅速升级为拳脚相加的斗殴,下手狠辣,见血不止。

欢笑与嘶吼,欲望与暴力,在这被高墙封闭的城市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晕染、混合,变得混沌而狂乱。

在广场边缘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加雷斯·赫尔卡骑士团长静静地站在那里,俯瞰着下方逐渐失控的狂欢盛宴。

他依旧穿着那身铠甲,但没戴头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得可怕。

他的脖颈后方,在铠甲的领口边缘,一根极其细小、颜色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肉质软管,悄然缩了回去,没入衣领之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开始吧。”他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声音里,没有一丝属于加雷斯·赫尔卡本人的情感,只有冰冷的、非人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