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残柱阵灵与侵蚀之源(1/2)
“哗啦——”
牧雨身法如电,月白身影几个起落,便已掠过数十丈湖面,脚尖在偶尔露出水面的半截石桩或断裂锁链上轻点,如同凌波仙子,直抵“镇渊柱”那倾斜的、布满裂缝和暗红“蚀魔苔”的基座边缘。
陈文没有那般高明的身法,只能硬着头皮,尽量提起所剩不多的灵力,模仿着牧雨的动作,在那些湿滑危险的落脚点上跳跃。小犀紧跟其后,四蹄下净灵光晕全开,不仅帮助自身稳定,还在陈文脚下即将踩踏的位置提前铺上一层微光,增加摩擦和净化可能存在的污秽。
越是靠近“镇渊柱”,那股沉凝如山的压迫感和无处不在的“寂气”侵蚀便越是强烈。碎片在陈文手中疯狂震动,发出的嗡鸣声甚至盖过了水声,土黄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与遗迹上那些残存符文的微弱灵光遥相呼应,仿佛久别重逢的亲人,又像是在发出痛苦而急切的警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血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怨念沉淀后的沉闷气息。那些暗红色的“蚀魔苔”在近距离看更加令人作呕,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蠕动、增生,表面布满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脉络,偶尔会渗出暗红色的粘液,滴落在黑水中,发出“嗤嗤”的轻响,冒起一丝黑烟。仅仅是靠近,就让人感到心神不宁,灵台蒙尘。
牧雨在一块相对平整、尚未被“蚀魔苔”完全覆盖的倾斜巨石上停下,回头看向艰难跟上来的陈文和小犀,清冷的脸上满是严肃:“收敛心神,紧守灵台!这些‘蚀魔苔’散发的气息能侵蚀神识,放大负面情绪!用你的‘钥石’光芒护住识海!”
陈文闻言,连忙尝试将碎片散发的土黄光芒向内收敛,在眉心处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果然,那种隐隐的烦躁和压抑感减轻了不少。小犀的净灵光晕对这种神识侵蚀似乎有天然的净化作用,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阵眼核心应该在上层,靠近断裂面的某个密室或石台。”牧雨抬头望向“镇渊柱”那坍塌的、如同被巨斧劈开般的顶部,“但直接上去危险太大,坍塌结构不稳定,且‘蚀魔苔’覆盖更密。我记得记载中,基座层有一条紧急维护通道,可以相对安全地通往核心区域附近。跟我来,注意脚下和两侧岩壁。”
她说完,便开始沿着基座外围,仔细搜寻。陈文紧跟其后,也帮忙观察。脚下的巨石湿滑无比,裂缝中不断有阴冷的气息和细微的灰黑色气流渗出。两侧岩壁上,“蚀魔苔”如同活物的疮痂,层层叠叠,有些地方甚至厚达数尺,让人望而生畏。
搜寻了片刻,在一处被半截断裂的粗大锁链和几块崩塌碎石半掩的角落,牧雨停下了脚步。她挥动月白长剑,剑气轻吐,将覆盖的碎石和锈蚀的锁链残骸扫开,露出了后面一个隐蔽的、高约七尺、宽仅三尺的狭窄石门轮廓。石门表面同样刻有符文,但大多已经磨损,中央有一个与陈文手中碎片形状隐约相似的凹槽,只是更深,纹路也更复杂,且被厚厚的暗红色苔藓覆盖。
“就是这里。”牧雨眼睛一亮,但随即眉头紧皱,“入口也被‘蚀魔苔’侵蚀了……而且,似乎有外力破坏过的痕迹。”
陈文凑近一看,果然发现石门边缘有几道新鲜的、绝非自然形成的刮擦和撞击痕迹,痕迹很新,似乎就在最近几天内留下的!而且,石门下方的缝隙处,还有一点点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绿色的粘液残留,散发着一股与“蚀渊鳄”类似但更加腥臭的气息。
“有东西进去过?或者试图进去过?”陈文心头一紧。
牧雨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那暗绿色粘液,放在鼻尖轻嗅,星眸中寒光一闪:“是‘蚀渊鳄’的体液,但混杂了更浓的‘魔秽’之气……恐怕不是普通妖鳄。小心,里面可能有变异的守卫或者……被魔秽彻底控制的怪物。”
她站起身,对陈文道:“用‘钥石’试试,看能否打开这门。但准备好,门一开,立刻后退,我来应对可能出现的袭击。”
陈文点头,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强忍着对那蠕动“蚀魔苔”的恶心,用碎片边缘刮掉凹槽中央大部分的污秽,然后将剧烈震动的碎片对准凹槽,缓缓按入。
“咔……咔咔……”
碎片嵌入,严丝合缝。但预想中的轻松开启并未出现。石门内部传来艰涩的、仿佛锈死了的机关摩擦声,碎片的光芒注入凹槽的导灵纹路,却如同泥牛入海,大部分被那些暗红色的“蚀魔苔”吸收或阻隔,只有少部分能激活残存的阵法。
石门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开启了一道不足寸许的缝隙,便停滞不前。
“侵蚀太严重,阵法几乎瘫痪了。”牧雨当机立断,“帮我一起,用外力强行推开!注意警戒!”
她将长剑交到左手,右手抵住石门一侧,月华般的灵力汹涌而出。陈文也连忙上前,将所剩灵力灌注双臂,抵住另一侧。小犀则紧张地守在后方,碧蓝眼眸死死盯着那道缝隙。
“一、二、三——开!”
两人同时发力,配合着碎片那微弱但持续的开启之力,沉重的石门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被缓缓推开一道可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就在缝隙打开的刹那——
“嘶吼——!”
一股浓烈的、带着极致腥臭和疯狂意念的恶风,猛地从门内黑暗中扑出!同时,一道粗壮的、覆盖着暗红色苔藓和骨刺的狰狞黑影,如同毒蛇出洞,从缝隙中疾射而出,直扑最前面的牧雨面门!
那赫然是一条放大了数倍、形态更加扭曲可怖的“蚀渊鳄”的舌头!或者说,是某种被“魔秽”深度侵蚀变异后的器官!
牧雨早有防备,冷哼一声,左手长剑甚至未曾抬起,只是周身月华清光猛然一盛!
“嗡!”
那扑至面前的变异长舌撞在清光之上,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发出沉闷的巨响,前端甚至被震得碎裂开来,暗红与墨绿色的污血四溅,却被清光尽数弹开。
“孽畜!”牧雨右手化掌为刀,月华凝聚,凌空一斩!
“噗嗤!”
一道凝练的月白掌刀虚影掠过,将那仍在痛苦扭动的变异长舌齐根斩断!断舌掉落在地,兀自疯狂扭动抽搐,溅出的污血将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
门内传来一声痛苦而暴怒到极点的咆哮,震得石门簌簌发抖。但似乎因为受伤,或者忌惮牧雨的实力,那东西并未立刻再次冲出。
“进去!快!”牧雨低喝,率先侧身闪入门内,月白长剑已然出鞘,剑光吞吐,照亮了前方一小段通道。
陈文不敢迟疑,抱起小犀,紧随其后挤入门内。
门后是一条倾斜向上的、同样狭窄的甬道。甬道四壁原本应该是光滑的石材,但现在布满了坑洼和抓痕,同样覆盖着厚厚的“蚀魔苔”,只是颜色更深,近乎紫黑。空气污浊不堪,充满了腐烂和血腥味,以及那种令人灵魂战栗的“魔秽”气息。脚下湿滑粘腻,不知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牧雨持剑在前,神识外放,警惕着前方黑暗。陈文紧握碎片,光芒尽量收敛,只照亮脚下。小犀的净灵光晕成了这污秽通道中唯一令人感到安慰的洁净之源,不断净化着周围的污浊气息。
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内走了约莫二三十步,前方豁然开朗,却又被一道厚重的、布满符文的金属闸门挡住。闸门似乎是某种合金铸造,虽然布满锈迹和腐蚀痕迹,但依旧坚固。闸门中央,有一个更加复杂、形如多层山峦叠嶂的凹槽。
而就在闸门前方的地面上,他们看到了激战的痕迹——大片喷溅的暗绿色和暗红色污血,几片碎裂的、带着骨刺的鳞甲,还有……一具尚未完全腐烂的、体型异常庞大的“蚀渊鳄”残骸!这妖鳄的形态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背上甚至长出了几根诡异的骨刺,眼眶中的幽绿火焰早已熄灭,但尸体上依旧散发着浓郁的“魔秽”之气。它显然是被斩杀于此,而从伤口看,是凌厉的剑伤,与牧雨的剑气风格有几分相似,却又似乎更加……古老凌厉?
“这是……守门者?被杀了?”陈文惊疑不定。看这妖鳄的变异程度和残留的气息,生前实力绝对远超外面那些。是谁杀了它?
牧雨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剑伤痕迹,又看了看紧闭的金属闸门,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剑意残留很淡,但很纯粹……是‘镇岳’一脉的‘裂山剑意’!出手者修为极高,至少是元婴层次,而且是很久以前留下的……这妖鳄死去恐怕有数百年了。”
她站起身,看向金属闸门:“看来,当年此地变故发生后,曾有‘镇岳’的高阶前辈来此查看过,并斩杀了这变异守门的妖物。但不知为何,他(她)没有深入,或者进去后又出来了,并重新封闭了这内闸?这闸门……似乎是从内部锁死的?”
陈文也看向闸门,果然发现闸门边缘严丝合缝,没有丝毫外力破坏或强行打开的迹象。
“用‘钥石’试试这内闸。”牧雨示意。
陈文再次上前,将碎片按入那山峦叠嶂般的凹槽中。
这一次,反应截然不同!
“嗡——!!!”
碎片仿佛找到了真正归宿一般,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清越而洪亮的鸣响!土黄色的光芒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凹槽,并沿着闸门上那些复杂玄奥的符文飞速蔓延、点亮!
整个金属闸门,连同周围的大片岩壁,都开始微微震动,散发出柔和而浩大的土黄色光晕!那些覆盖其上的“蚀魔苔”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枯萎、剥落,发出“嗤嗤”的哀鸣!
“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清脆的、仿佛无数精密齿轮和锁扣被依次打开的悦耳声音从闸门内部传来。
“轧——轧——轧——”
沉重的金属闸门,在没有任何外力推动的情况下,开始缓缓地、平稳地向内打开!门后,柔和而稳定的土黄色光芒透射出来,照亮了门前的一片区域,那光芒纯净、厚重、带着令人心安的正气,与外界污秽的“魔秽”气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闸门之后,似乎是一个相对完好的空间!
牧雨和陈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与警惕。惊喜于找到了可能保存完好的核心区域,警惕于门后未知的情况。
待闸门完全打开,露出一个规整的方形入口,牧雨率先持剑而入,陈文和小犀紧随其后。
门后,是一个约莫十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四壁、地面和穹顶,都是由同一种温润的淡黄色玉石砌成,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如同星河般浩瀚繁复的符文,这些符文此刻正流淌着柔和的土黄灵光,将整个石室映照得一片通明。石室内的空气清新而纯净,没有丝毫“寂气”或“魔秽”,反而充满了精纯厚重的土行灵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石室中央,是一个低矮的圆形玉台。玉台上方,悬浮着一团直径约三尺、不断变幻着山川虚影的朦胧土黄色光球。光球的核心,隐约可见一块更加凝实、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的晶体,其形状与陈文手中的碎片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加完整,气息也更加浩瀚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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