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沙河荷花池塘(1/2)

伊莲娜指尖拈着狼毫,宣纸上墨痕正徐徐晕开。她穿月白旗袍,领口别着枚鸽血红宝石领针,与腕间翡翠镯子相碰,发出细碎清响。红秀,把你身上绣着红颜色的花纹拿来瞧瞧。她声音轻得像落梅,笔尖却在纸上顿出个墨点。

红秀垂手立在紫檀木桌旁,靛蓝粗布衫上,衣襟处用赤金绒线绣着缠枝莲。她闻言屈膝福了福,从樟木箱底取出个素色锦盒。盒内铺着明黄云纹缎,静静卧着方猩红肚兜,上面用打籽绣缀满并蒂海棠,针脚密得连风都透不过。

这是去年给三小姐绣的周岁礼。红秀指尖划过花瓣,绒线在光线下泛着暖金光泽,用的是苏绣里的盘金绣,金线要先拿皂角水浸三日,才能绣出这般挺括的瓣儿。

伊莲娜放下笔,用银质小镊子夹起肚兜一角。海棠花蕊处缀着米粒大的珍珠,在窗棂漏下的光斑里微微颤动。她忽然笑了,指腹摩挲过绣线交织的纹路:这般鲜活,倒像是晨露里刚摘下来的。说罢取过朱砂,在墨字旁点了个胭脂似的红点,赏你这个,配你的红指甲正好。

秋风卷着枯叶掠过青石关卡,三个高鼻深目的外乡人斜倚在褪色的木栅栏上。为首的杰克把玩着腰间铜链,靴尖碾过地上一枚滚落的铜钱:商队过卡要交过路费,这规矩你懂。他身后的拜伦晃了晃手里的短铳,枪管在残阳下闪着冷光:但今天不同,他突然踹向路边堆叠的货箱,麻袋里的瓷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这批货得加钱。

被拦的商贩老王佝偻着背,手指紧张地绞着褪色的腰带。他颤抖着捧出木匣,里面是一堆磨得发亮的铜钱和几块用棉纸包着的碎银子。官爷,上次才交过...话音未落,第三个一直沉默的警卫突然踏前一步,玄色披风扫过地面,露出腰间别着的弯刀。

拜伦一把夺过木匣,掂量着银子的重量嗤笑:碎银子?打发叫花子呢?杰克蹲下身,指尖戳着老王的额头:要么现在把银角子凑齐,要么...他突然拔出拜伦的短铳,枪口抵住货箱,这些景德镇的细瓷,可经不起火药炸。老王脸色煞白,眼睁睁看着他们将铜钱倒进皮囊,碎银子则被拜伦用刀尖挑进自己的钱袋。风吹过关卡的破旗,发出猎猎声响,如同谁在暗处无声地啜泣。

暮色漫过石墙时,刘大海正蹲在院角的青石板上,手里捻着半片晒干的槐树叶。他身上那件石榴红的府绸衬衣被风掀得轻轻鼓荡,领口绣的银线云纹在昏暗中还闪着细光——这是两件里的一件,另一件压在樟木箱底,国王递过衣料时说“穿红的,走夜路也亮堂”,他便总把这件当常服穿。

“阿婆说……‘晚饭’叫‘夕食’,对不对?”他转头问廊下摇着蒲扇的雪莱,尾音微微发颤,像被风吹断的芦苇。这几日学当地人说话,他总把词拆成小块往舌尖送,倒真应了旁人说的“简单,易懂”,每个字都像刚从溪水里捞出来,带着点清凌凌的生涩。

雪莱把蒲扇往膝头一拍,笑出眼角的细纹:“可不是么?你这嘴倒灵。”她目光落在他那件红衬衣上,布料被洗得有些软了,却依旧红得扎眼,像庙里悬着的长明灯。“你这衣裳红得像庙里的灯笼,说话倒比溪水流得还快。前儿听你跟卖豆腐的张婶搭话,我还当你是土生土长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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