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华丽的撑下去(1/2)
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粘稠的深海,不断下坠。先是绝对的黑暗与死寂,隔绝了一切感官。然后,如同生锈的齿轮开始艰难咬合,破碎的知觉被强行拽回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
首先回归的是痛楚——并非单一的、可描述的痛,而是海啸般席卷全身的复合性剧痛。背后粗粝的碎石棱角硌进皮肉,与胸前那处前后通透的恐怖贯穿伤里火烧火燎的灼痛相比,几乎成了微不足道的背景音。
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肌肉和肌腱被撕裂,每一次哪怕最微弱的试图移动,都像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那里搅动。而胸口……那里是毁灭的中心。
黑死牟的黑刃不仅精准地贯穿了左肺叶,其附着的凌厉斗气更是在创口内部造成了可怕的撕裂和灼伤,甚至擦伤了心脏外壁。每一次心跳,不再是生命的搏动,而是一次次将滚烫的血液泵入破损胸腔的折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液体在胸腔内积聚,压迫着尚且完好的右肺,让每一次试图吸入空气的动作都变得艰涩无比,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来自破碎肺泡的“嘶嘶”漏气声和喉咙里不断上涌的咸腥。
(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行……!)
忍者生涯锤炼出的、远超常人的意志力,如同黑暗虚空中骤然炸响的惊雷,又如同一双无形却有力的大手,死死抵住了意识滑向永恒黑暗的斜坡。
宇髄天元猛地、用尽残存的力气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尖锐的刺痛混合着铁锈味在口腔爆开,像一剂强心针,暂时驱散了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冰冷麻木和晕眩。
视野开始重新聚焦,如同透过沾满血污的毛玻璃,世界以扭曲而缓慢的方式重新拼凑。率先映入模糊眼帘的,是倒在他右前方不远处、蜷缩在碎石中的那个单薄身影——时透无一郎。
少年翠绿的羽织被暗红浸透,左腿的伤口皮肉翻卷,露出的骨茬触目惊心。他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
(还……活着……这小子……干得……不赖……)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暖流,暂时缓解了彻骨的寒意,但随即转化为了更沉重、更灼热的责任。他是柱前辈,是祭典之神!怎么能让这么年轻的后辈,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怪物面前……不行!
“咳……嗬嗬……” 他试图深呼吸以凝聚力量,却引发了更剧烈的咳嗽和呕吐,更多的血沫混合着细碎的内脏碎片从口鼻涌出,染红了面前的地面。
不行,常规的呼吸节奏已经完全被打乱,身体就像漏风的破口袋,无法有效凝聚斗气。忍者……要靠忍者的办法!
他颤抖的右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凭着无数次训练刻入骨髓的记忆,开始摸索腰间、腿侧那些隐蔽的忍具包。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皮革、金属的苦无柄、圆润的弹丸……最后
停留在一个以特殊方式捆扎、密封得极其严实的小竹筒上。没有半分犹豫,他用牙齿——那几乎是此刻唯一还能稳定用力的部位——配合着颤抖的手指,粗暴地扯开、咬碎了竹筒的封口。
一股混合着刺鼻草药味、硫磺和某种生物碱腐败气息的怪异味道冲入鼻腔。竹筒里是一种粘稠如沥青的黑色膏状物,边缘还混杂着特制的、颗粒极细的火药粉。
这是他在担任忍者时期就配置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的封命膏——以剧痛和严重组织灼伤为代价,强行封闭致命伤口,换取极其有限的行动时间,真正的饮鸩止渴。
他低吼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大半筒滚烫的黑色膏药,猛地糊在了自己胸前和背后对应的贯穿伤口上!甚至直接探入伤口深处一些!
“呃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野兽濒死的嘶吼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又被他自己狠狠咬住嘴唇压了回去。那一瞬间的痛楚,超越了之前所有伤口的总和,如同将烧熔的铅水直接灌入体内,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伤口周围的皮肉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冒出白烟,剧痛之后是短暂的、诡异的麻木,然后是更加尖锐的灼烧感。但效果立竿见影——汹涌而出的血液流速明显减缓,部分被烧灼炭化的血管和组织暂时被强行“焊”在了一起。
代价是这片区域未来会彻底坏死,留下可怖的伤疤,并且毒素会随着血液缓慢扩散。但此刻,他用这近乎自残的方式,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来了几分钟,也许更短的行动窗口。
完成这绝望的自救后,他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被冷汗和血水浸透,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嗡作响,几乎再次晕厥。
但他用那仅存的、钢铁般的意志力,驱动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右手和勉强能动的右腿,一寸一寸,拖着完全失去知觉、剧痛不止的左半身,在碎石瓦砾中艰难地、执拗地挪动,爬到了时透无一郎的身边。
染血的手颤抖着,却带着惊人的稳定,探向少年的颈侧。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脉搏跳动,透过冰凉的皮肤传来。他又快速检查了腿部的伤口,确认虽然深可见骨,万幸未彻底切断主要动脉。
真正的危险是失血性休克和内脏震荡,以及……精神上那难以想象的巨大消耗。宇髄天元回想起少年最后那如同谪仙临世般空明洞察的一击,心中了然,那绝非没有代价。
(臭小子……做得够多了……剩下的……交给大人吧……)
他扯下自己上半身还算完好的、内侧相对干净的里衬布料,用牙和右手配合,以忍者处理紧急创伤的、高效而牢固的包扎手法,
快速为无一郎的腿部伤口进行了加压止血。动作尽可能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利落。
“喂……霞柱……小鬼……” 他压低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在无一郎耳边低语,气息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还没到……睡大觉的时候……给我……醒着……”
似乎听到了这熟悉的、带着张扬语调的声音,时透无一郎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弱地颤动了几下,虽然最终没能睁开眼,但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似乎稍微变得绵长和稳定了一丝。
(好……就这样……保持住……)
宇髄天元心中稍定,随即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依旧带来胸腔的剧痛和眼前的阵阵发黑——用尽全身力气,
依靠着右臂和右腿的支撑,以及那不屈的意志,如同被狂风摧折却依旧不肯倒下的青松,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然后,他抬起头,染血的脸庞上,那双总是闪耀着华丽自信光芒的眼睛,此刻虽然布满了血丝,瞳孔甚至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有些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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