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释怀,讨债(1/2)

夜幕如墨,却无星辰。

一道横断天地的巨大光瀑自苍穹最顶端垂落,将整个世界劈成两半。

它没有声音,却让每一个靠近的生灵神魂都在嗡鸣,那是一种沉闷到极致、足以碾碎骨骼的法则轰鸣。

天渊。

隔绝上下两界的绝对屏障。

林碧痕一行人立于光瀑之前,渺小得仿佛随时会被逸散出的一缕光屑抹去。

那光瀑并非温暖的金色,而是一种冷酷、不含任何感情的秩序之光。

每一道光流都是一条具象化的天道法则,它们纠缠、流淌、碰撞,构筑成一面无法逾越的、正在缓慢“愈合”的墙。

众人整装待发。

燕如玉用指腹细细擦拭着血色长枪的枪尖,枪身嗡鸣,传递着嗜血的渴望。她看向天渊的眼神,没有敬畏,只有猎人盯住猎物时的兴奋。

墨渊如同一座沉默的黑色山峦,静立不动。

覆盖全身的重甲上,刚刚吞噬的法则之力尚未完全消化,正有丝丝缕缕的金色电弧在甲胄缝隙间流窜,旋即被更深沉的黑暗吞没。

他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凝视着天渊,深不见底,仿佛在计算着这道屏障的“口感”。

苏轻言手持羽扇,立于风中,衣袂飘飘。

她双眸微闭,指尖在羽扇的骨架上无声地、有节奏地敲击,脑海中正进行着最后亿万次的推演,将所有可能发生的变量纳入那张无形的大网。

鬼厉独自站在队伍的最外围。

一身黑衣让他几乎要融进这片没有星光的夜色里。

他的位置很微妙,既不脱离队伍,又保持着一个清晰的界限,仿佛一个迟疑着是否要融入的孤魂。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越过那些或昂扬、或沉静的背影,最终复杂地落在那个绿衣身影上。

林碧痕没有看天渊。

她正侧着头,跟化为小黑雀落在她肩头的凤舞低声说着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轻松惬意的笑意。

偶尔伸出手指,轻轻点一点凤舞的小脑袋,引来一阵叽叽喳喳的抗议。

那神态,不像是在面对一道足以镇杀世间一切强者的绝地天堑。

更像是一场秋日午后,饶有趣味的郊游。

一个酒葫芦毫无征兆地递到鬼厉面前,醇厚的酒香冲淡了天渊带来的肃杀之气。

风辞酒吊儿郎当地晃到他身边,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撞了撞他。

“喂,我说兄弟,别整天摆着一张死人脸了。”

“马上就要去上界砸场子了,给个面子,笑一个?”

鬼厉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没心情。”

风辞酒也不恼,自顾自地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气喷在空气里,他咂咂嘴,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瞥了鬼厉一眼。

“你是在看她吧?”

他撇了撇嘴。

“还在纠结她到底是不是‘那个人’?”

鬼厉沉默不语,但握着噬魂的手,指节已然泛白。

“老兄,你这就钻牛角尖了。”风辞酒的声音依旧轻佻,但话里的意思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鬼厉的痛处,“她是碧瑶,还是林碧痕,这真的重要吗?”

他顿了顿,又灌了口酒,眼神落在林碧痕的背影上,那双总是带着三分醉意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真。

“重要的是,她现在是那个唯一能,也唯一敢把这天捅个窟窿的人。而我们,有幸能站在她身后,看这场最大的烟火。”

风辞酒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鬼厉的心口。

他握着噬魂的手猛然收紧,冰冷的棍身都仿佛被他的体温灼得发烫。

是啊……重要吗?

这个他问了自己无数遍,却始终不敢深究的问题。

我一直追寻的,究竟是什么?是复活那个躺在冰冷石室里,了无生机的女孩。是找回那个记忆中,会为我挡下诛仙剑的决绝身影。

可眼前的她……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林碧痕。

她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守护了。

她有最坚不可摧的盾。那座黑色的魔山,会用吞噬法则的恐怖方式,为她挡下一切致命攻击。

她有最锋利的矛。那个扛着血色长枪的修罗女子,会狂笑着为她撕开敌人的阵线。

她有算无遗策的智囊,有生死相依的妖神,有理念相同的道友……她身边聚集的每一个人,都是足以撼动一方世界的强者。

而她自己,正带着这群人,去做一件我连想都不敢想,甚至在潜意识里认为绝不可能的事——去掀翻这个制定了所有规则、所有悲剧的,天!

鬼厉的视线落在林碧痕的侧脸上,那容颜与记忆深处碧瑶的笑靥寸寸重合,却又在下一个瞬间,被一种截然不同的神采悍然剥离。

那不是属于碧瑶的天真烂漫。

那是一种洞悉一切规则后,玩弄规则的自信。是一种以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却偏要掀了这棋盘的、独一无二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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