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你看我像棋子？（1/2）

那枚冰冷的棋子，在林碧痕温热的掌心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印痕，触感清晰得让她有片刻的失神。

大堂之内，死寂无声。

风辞酒那番话像一桶冰水，将所有人刚刚燃起的血性浇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无力的现实。

空气里，血腥味与尘土味混杂在一起，从破损门窗灌入的冷风，吹不起半点涟漪，反而让这凝滞的气氛更添了几分阴冷。

林碧痕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抬起眼，用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安静地，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萧玦身上。

她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然。

这位曾经的上界天骄，昊天神殿最耀眼的神子，一股灼热的共鸣从他心底升起，那是理想之火重燃的温度。她能“看”到，在那具落魄的身躯里，一颗曾被现实击碎、被同门背弃的道心，正以他自己的意志为燃料，于灰烬中重新凝聚，迸发出比昔日神子之位更耀眼、更纯粹的光芒。

他紧握着“问心”断剑，指节泛白，剑身嗡鸣，不是兴奋，而是在回应主人那“向死而生”的觉悟，与主人重燃的信念共振。。

林碧痕看懂了。

他去仙都，不只是为了救陆雪琪。

他是要去直面自己最惨痛的失败，用这把断剑，去敲碎那座将他打落凡尘的，虚伪而辉煌的殿堂。他要救的，也是那个曾经理想主义的自己。

她的视线移动，落在了燕如玉身上。

一股纯粹、炽烈、不含杂质的战意扑面而来，竟让林碧痕体内的怨力都为之雀跃。

这位来自修罗界的战神，暗红战甲上血迹未干，嘴角那抹血痕非但没让她狼狈，反而平添了三分妖异的狂热。在燕如玉的世界里，没有阴谋诡计，只有战与不战。

万妖岭的凶险，天罗地网的追杀，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场更盛大、更痛快的厮杀。

林碧痕甚至能从她跃跃欲试的眼神中“听”到两个字：过瘾！

对一个纯粹的战士而言，最危险的战场，就是最能让她感到“活着”的乐土。

而后，是墨渊。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黑色山峦。覆盖全身的重甲隔绝了所有探寻，只露出一双深渊般的紫色眼眸。

林碧痕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那层厚重的甲胄，看到了那副身躯之下，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将鬼厉扔进九幽魔渊，那句“不入深渊，焉得新生”，并非冷酷，而是身为禁忌魔族末裔，刻在血脉与灵魂里的唯一生存法则。

他给予鬼厉的，是他唯一懂得的馈赠——一场向死而生的残酷试炼，一个拥抱毁灭从而获得真正力量的机会。

当他说出“天网”在渗透魔渊时，那紫眸深处一闪而过的，是同类即将被亵渎的冷冽杀意。

最后，她的感知扫过大堂最深的阴影。

陵澈。

那怨毒、偏执、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无时无刻不在她的背上游走。林碧痕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在他怨毒的目光背后，还藏着一丝扭曲的……期待。

是的，他在期待。期待着她的失败，期待着她为了这些“道标”与“累赘”撞得头破血流，耗尽最后一丝心力，最终绝望地发现，只有他——这位曾经也试图反抗天道却惨败的人皇，才是她唯一的归宿。他是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最锋利也最不稳定的剑。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自己的执念。

他们因她而聚，站在这里。

但他们，从来都不是她的附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