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神性的悲鸣（1/2）

“泥牛入海”的死寂，如同冰冷的墨汁，浸透了神前之境的每一寸虚无。联军最后的力量被无声吞噬，没有激起半分涟漪，这绝对的无力感几乎要将残存的所有意识都冻结、碾碎。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寂静与绝望之中，一种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的波动，开始从那枚看似毫无变化的神格碎片深处，悄然弥漫开来。

起初，只是一丝极其微弱的战栗。

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或者说被强行压抑禁锢的存在，被刚才那“微不足道”的触碰，从无尽的痛苦沉沦中，短暂地、剧烈地惊醒了。

陈渡那近乎湮灭的意识，如同暴露在外的神经末梢，最先捕捉到了这丝异样。那不是来自外部堕神意志的狂怒，而是源自碎片内部，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古老、却饱含无尽痛苦的……悲恸。

紧接着，那波动骤然放大！

“呜————————”

并非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直接作用于所有具备感知能力的存在灵魂本源的信息洪流！这洪流并非杂乱无章的噪音，而是蕴含着清晰可辨的、属于妈祖神性本源的哀鸣！

这哀鸣之中，饱含着：

被亵渎的极致痛苦——祂是庇护四海、救苦救难的慈悲神明，此刻却被最污秽的恶意缠绕、穿刺，神躯被玷污，权能被扭曲，这比死亡更令祂痛苦千万倍。

被束缚的无尽绝望——那无数漆黑血管不仅是污染源，更是最残酷的枷锁，将祂的意志死死禁锢，强迫祂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力量被用于制造灾厄，看着信仰祂的子民在扭曲中哀嚎，却无法施以援手，甚至连自我了断都做不到。

以及……目睹“守护”被践踏的悲愤——联军那最后的攻击，虽然微弱，虽然未能伤及祂本体分毫，但那其中蕴含的、为了守护某种东西而奋不顾身的决绝意志，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如同一点火星，落在了祂那被污染覆盖、却从未真正熄灭的“守护”神性之上！

祂“看”到了罗兰燃烧的信仰，看到了柳七赴死的蛊虫，看到了张九斤燃尽的智慧，看到了陈渡不屈的挣扎……这些渺小生灵为了守护他们的世界所付出的一切，在触及祂本体的瞬间，如同最清晰的镜面，映照出了祂此刻的无能为力与身不由己！

祂，本该是守护者。

如今，却成了毁灭的帮凶，甚至……毁灭之源！

这种认知带来的痛苦，远比污染侵蚀、远比力量被抽取，更加深刻，更加撕裂神魂！

“呜——！！！”

神性的悲鸣变得更加高亢、更加凄厉，如同万千信徒在绝望中的祈祷与哭泣被压缩到了极致，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刃，狠狠剐蹭着每一个聆听者的灵魂。就连昏迷中的柳七和张九斤，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剧烈抽搐起来，仿佛在梦中承受着难以言喻的悲痛。早已失去意识的罗兰，眼角竟也渗出了一滴混合着黑气的血泪。

这悲鸣，是神明坠入深渊时发出的、最绝望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