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蛊海·万象（1/2）

圣光、暗影、诅咒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护盾上新增的裂痕如同狞笑的嘴角，刺激着堕神意志发出更加狂乱的咆哮。然而，联军的攻势并未因三位主力的倒下而终止，紧随其后的，是来自东方古老传承的、截然不同的终极力量。

蛊海——

在罗兰光枪离手、雾隐身影消散、卡夫拉诅咒涌出的同时，柳七动了。

她一直半跪于地，支撑着陈渡，也积蓄着最后的力量。此刻，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狂热。她不再去看陈渡，也不去看那恐怖的护盾，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片生她养她的、弥漫着神秘与古老的苗疆大地。

“蛊祖在上，不肖后人柳七，今以血脉为引，精魂为祭，恭请……万蛊朝宗！”

她的声音不再清脆，而是带着一种古老而沙哑的韵律，仿佛并非她一人在吟唱，而是有无数苗疆先民的意志在她体内共鸣！

话音未落，她并指如刀，这一次，不再是点向心口，而是直接划向自己双臂的腕脉！

“噗嗤——”

深红色的、几乎带着淡金色光点的本命精血，如同两道小小的喷泉，激射而出！但这血液并未落地，而是在离体的瞬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在她身前空中迅速蒸发、气化，化作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散发着奇异甜香与致命诱惑的血雾！

这血雾，是她生命本源与蛊师灵韵的极致浓缩！

血雾翻涌，其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豸虚影在嘶鸣、蠕动。柳七的脸色瞬间变得透明，气息如同风中残烛，但她结印的双手却稳定得可怕，如同穿花蝴蝶，打出最后一道复杂到极致的蛊印，猛地按向那团血雾！

“嗡——！！！”

血雾剧烈震荡，仿佛有什么沉睡万古的凶物被强行唤醒！下一刻，无数虚幻的、色彩斑斓到令人头晕目眩的蛊虫虚影，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血雾中蜂拥而出！

这些蛊虫虚影，并非现实中存在的任何一种蛊虫。有的形如真龙，却通体遍布诡异复眼；有的状若凤凰，羽翼却流淌着七彩毒涎；有的如同山岳大小的蟾蜍，吞吐间毒瘴弥漫；有的则是细不可查的微尘，却散发着连空间都能腐蚀的寒意……它们仿佛是开天辟地以来，所有存在于概念中的“毒”与“蛊”的源头显化，是铭刻在蛊术传承血脉最深处的祖蛊印记！

【万蛊朝宗·毒蚀天地】！

这不是具体的术法，而是柳七以自身全部本源为代价，对“蛊”之大道的一次短暂共鸣与召唤！

这无边无际、色彩斑斓的蛊海，发出震耳欲聋却又直抵灵魂的嗡鸣，它们没有特定的目标，只有最纯粹的、对一切“存在”进行侵蚀、分解、同化的本能！它们如同活着的、拥有集体意识的毁灭浪潮，汹涌澎湃地扑向那刚刚遭受重击的污染愿力护盾！

“嗤嗤嗤嗤——！！！”

蛊海与护盾接触的瞬间，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亿万只虫豸在同时啃噬的声响！护盾表面那浓郁的堕落愿力，在这蕴含大道至简毁灭之力的蛊海侵蚀下，竟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开始大面积地消融、分解！色彩斑斓的毒光与漆黑的愿力交织、湮灭，护盾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些裂痕也在蛊海的侵蚀下进一步扩大！

柳七维持着按出蛊印的姿势，身体却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植物，迅速干瘪、枯萎下去，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前方翻涌的蛊海。

万象——

几乎在柳七引动蛊海的同时，一直昏迷在陈渡脚边的张九斤，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竟强行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涣散，显然并未完全恢复意识，但那属于学者的、分析、解构的本能，以及对陈渡、对同伴、对这个世界的守护执念，驱使着他的身体做出了最后的反应。

他没有去看那宏大的战场，涣散的目光却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接看到护盾之下，那无数漆黑血管中能量流转的轨迹，看到那堕落愿力构成护盾的规则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