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苗疆蛊女的交易(1/2)
寒意,并非来自冷藏库的低温,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的绝望。
陈渡靠在解剖室外冰冷的瓷砖墙上,右手死死按住右臂肘弯上方。
那里的皮肤下,如同沸腾的油锅,无数细小的凸起正在疯狂地蠕动、顶撞!
每一次蠕动都带来钻心蚀骨的麻痒和刺痛,仿佛有亿万只饥饿的蚂蚁在啃噬他的血肉。
他猛地扯开袖口。
灯光下,那片皮肤触目惊心!
原本只是隐约的黑点,此刻已连成一片!
密密麻麻、如同被泼洒了浓墨的跳蚤状尸斑!
每一个“跳蚤”都在皮下剧烈地搏动、膨胀,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黑色。
皮肤表面被撑得发亮、紧绷,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下面细长虫体的轮廓。
那是无数条细如发丝、却坚韧异常的猩红线虫!
它们首尾相连,疯狂扭动,似乎要破皮而出。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伴随着麻痒刺痛迅速蔓延。
右臂的知觉正在飞速消退,手指变得僵硬、笨拙,如同不属于自己的身体。
皮肤下的虫群搏动频率越来越快,每一次搏动,都让青黑色的尸斑向外扩散一圈,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蚕食着健康的肤色。
“嗡——”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沉闷的震动,带着不祥的灼热。
陈渡用尚能活动的左手掏出手机,屏幕已被血红的app强制占据,冰冷的警告如同死刑判决书般弹出:
【警告!湘西尸王蛊·血俑咒深度绑定!】
【症状:肢体僵化(右臂灵活度-85%)、神经侵蚀(痛觉异常放大)】
【倒计时:71:28:15】
【最终形态:血俑(全身僵化、意识囚禁、成为尸王傀儡)】
71小时!
三天不到!
陈渡的呼吸变得粗重,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尸王的手段比预想的更阴毒、更急迫。
这蛊毒根本不是为了折磨,而是为了在“吉时”到来前,将他彻底变成一具听话的“血俑新娘”。
柳七!
这个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过陈渡的脑海。
昨夜宴席上她手臂缠绕的鎏金蚕虫、与尸王如出一辙的银铃、金蚕蛊嘶鸣引发的尸桩暴动…还有她试图合作的提议。
这蛊毒,必然与她脱不了干系。
她是唯一的线索,也可能是唯一的“解药”,尽管这解药必然包裹着剧毒。
“老赵!”陈渡声音嘶哑地喊住正指挥封锁冷藏库的刑警队长。
“帮我查个人,苗疆蛊女,柳七。她的据点,蛊药铺,越快越好。”
胤城老巷深处,时光仿佛停滞。
潮湿的青石板路泛着幽光,两侧是歪斜低矮的老木屋,空气里弥漫着草药、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气息。
巷子尽头,一扇挂满风干蝎子、蜈蚣、蛇蜕的木门半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木牌,用暗红的颜料写着两个扭曲的字:“蛊寮”。
浓烈的、混合着腐败草药和奇异虫豸腥甜的味道,从门内汹涌而出。
陈渡站在门前,右臂的僵硬感已经蔓延到肩膀,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皮下万千蛊虫的疯狂搏动,剧痛和麻痒如同潮水般冲击着神经。
他深吸一口气,用尚能活动的左手,猛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门内空间不大,光线昏暗。
墙壁上钉满了密密麻麻的木架,上面摆满了形态各异的陶罐、瓦瓮、玻璃瓶,里面浸泡着或蠕动、或僵死的毒虫,颜色斑斓得令人作呕。
屋子中央,一个巨大的黄铜火盆正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上面架着一口同样巨大的铜锅,粘稠、翻滚、不断冒着墨绿色气泡的液体散发出令人眩晕的甜腻腥气。
柳七就站在铜锅旁。
她背对着门口,穿着那身标志性的五彩苗衣,身段窈窕,正用一根长长的银勺缓缓搅动着锅里的毒液。
听到门响,她并未回头,银铃般清脆却毫无温度的声音响起:
“呦,稀客啊。陈渡小哥,这么快就想通了?来找姐姐合作了?”
她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天真又残忍的笑容,目光却像毒蛇的信子,瞬间锁定了陈渡僵硬发黑的右臂。
“啧啧,这‘红线牵缘’的滋味,不好受吧?”
“解药。”
陈渡的声音冷硬如铁,仅存的右眼死死盯着她,压抑着怒火和剧痛带来的眩晕,“把解蛊的药给我。”
“解药?”
柳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咯咯地笑了起来,腕间的银铃随之叮当作响,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诡异的魔力。
“万蛊缠身,哪有什么一药解之的道理?”
她用银勺舀起一勺翻滚的墨绿毒液,随意地泼向墙角一个半人高的墨绿色陶缸。
“噗嗤!”
毒液浇在陶缸上,发出腐蚀般的声响。
“想要活命?”
柳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如刀锋,她伸手指向地面,“跳进‘万蛊缸’,拿到最底下的‘金蚕卵’。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手指的方向,正是那口被毒液浇中的墨绿陶缸。
话音未落!
“轰隆!”
陈渡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
仿佛整个蛊寮的地板瞬间变成了脆弱的纸板。
失重感猛地袭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朝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直坠下去。
下坠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噗通!”“噗通!”“噗通!”……
身体接连撞破了数层粘稠、冰凉的“薄膜”,最终重重地摔在一片湿滑、散发着浓烈土腥和虫豸腥臭的地面上。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屏幕自动亮起,血光勉强照亮了周围。
这是一个巨大的、深入地底的地穴。
空气潮湿、闷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腐败气味。
地穴中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上百口巨大的墨绿色陶缸。
每一口缸都有半人高,缸口被厚厚的、布满苔藓的木板盖住,但依旧无法阻挡里面传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咕嘟…咕嘟…” 是液体剧烈沸腾翻滚的声音。
“沙沙…沙沙…” 是无数细足刮擦缸壁的声音。
“嘶嘶…嘶嘶…” 是毒蛇吐信的嘶鸣。
“唧唧…唧唧…” 是昆虫尖锐的鸣叫。
……
上百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首来自地狱的交响乐。
粘稠的、颜色各异的毒气从缸盖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在血红的手机光线下翻滚扭曲,如同活物。
手机屏幕强制弹出规则,血红的文字如同催命符:
【万蛊缸试炼】
生路:饮下唯一无毒之蛊液(0\/1)
死题:答对蛊婆三问(错答者血肉化蛊,永镇缸底)
时限:一炷香(00:14:59)
倒计时的数字开始跳动!
同时,地穴中央的湿滑地面上,三根惨白色的骨香无声燃起,散发出带着奇异甜香的青烟。
“辨真蛊…答蛊谜…”陈渡撑着剧痛僵硬的右臂站起,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眼前是上百口一模一样的死亡之缸,时间紧迫,如何辨别?
就在这时,左眼空洞深处,那源自傩瞳的力量再次传来一阵尖锐的悸动。
昨夜被尸王幻象强行激活后,这股力量似乎变得更容易触动,也…更不稳定了。
“赌一把!”陈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他强行集中所有意念,忍受着右臂蛊虫疯狂啃噬带来的剧痛干扰,将心神沉入那幽深的左眼空洞。
嗡——!
视野瞬间切换。
幽蓝色的光芒在意识深处亮起,穿透了现实的阻隔。
眼前的世界褪去了色彩和形态,变成了由无数流动的能量线条和微观结构构成的奇异图景。
上百口墨绿陶缸在傩瞳视野中变得透明。
里面不再是具体的毒虫形态,而是纠缠翻滚的、由无数双螺旋基因链和诡异能量流构成的混沌旋涡。
每一口缸内的基因链都呈现出扭曲、断裂、充满攻击性和污染性的暗红色或墨绿色。
陈渡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急速掠过一口又一口蛊缸。
剧毒!剧毒!剧毒!……
几乎所有的缸内,基因链都充满了恶意的突变和污染辐射。
就在陈渡的精神力即将被这无尽的邪恶图谱压垮时,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地穴最角落的一口不起眼的陶缸上。
那口缸内的景象截然不同。
基因链呈现出一种相对稳定、柔和的淡金色,虽然也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却并无攻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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