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元十娘》(1)(1/2)

影厅灯光逐渐暗下,现场的嘈杂声也随之平息。

大银幕亮起,伴随着庄重的背景音乐,熟悉的金色龙标浮现。

随后,各家出品公司的标识动画依次闪过。

紧接着就是片头字幕,字幕隐去后,银幕并未立刻呈现画面,而是陷入短暂的黑暗。

一秒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随着声音的出现,银幕上也开始出现画面。

那是半山腰松林坡地,虬枝盘结的古松在阳光下碎金闪烁。

方才的窸窸窣窣,正是风打树叶发出的声响。

一座依峭壁而建的粗木小屋静立,与山色浑然一体。

屋前空地上,一道身影身着靛蓝粗布短打,赤足稳立。

“这开头就……不太一样了。”女士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丈夫耳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镜头拉近,只见少女双手紧握一柄横刀,刀柄微颤,目光却如铁锁在刀锋。

倏然,她动了!

人动刀随,招式大开大合。每一刀劈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刀光如雪,在冷冽的轨迹中骤然切转——

一个刀锋破空的特写!

一个身影翻飞的全景!

足下踏地生尘,发丝拂过凝汗的颊边,提刀上挑。

俯拍接慢镜又加速。

“哇哦……”影厅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夹杂着兴奋与惊叹的吸气声。

这干净利落的刀法配上侯森源近乎炫技般的镜头控制,瞬间赢得了观众的好感。

先生也微微颔首,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低声评价道:“这身法……功底很扎实啊,不是摆样子。”

“嘭!”的一声,刀身落下劈中眼前山石,山石崩裂四溅在银幕上炸开!

飞溅的碎石与尘埃并未消散,而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收束,于银幕中央迅速勾勒成型,化作三个苍劲有力的墨字,元十娘。

就在这时,目光敏锐的人已经注意到,在这三个大字的下方,还有一行略显飘逸却同样极具风骨的小字款:侯利智书。

“侯利智?”有观众小声惊呼,“竟然是侯导题的字。”

墨迹在银幕上停留片刻,如同刚刚写就,随即缓缓隐去。

画面也随之切换。

元十娘练功完毕,气息微喘,将擦汗的布搭在松枝上,她赤足踏过土地,走向木屋。

木屋的程设简单,火塘静静燃烧,黑铁壶嘴“咕嘟”冒着热气,不知道是她练功前烧的,还是有第二个人在。

观众正想着,光线一晃,一位妇人端药入内。

她将手上的托盘放了下来,对着少女的背影轻唤了一声,“十娘。”

十娘回头,眼神由锐转柔,嘴上道:“阿娘。”

这妇人原是十娘的母亲,但她看向十娘的眼神却分外复杂,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果然,直到十娘面上起疑,她终于开口,让十娘把药喝了,有话对她讲。

这边十娘顺从的喝下药,那边的妇人已默然坐在床沿。

这位方才看上去只如普通村妇的女人,不知怎得,闭目端坐时竟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十娘放下碗,走至她面前。

还未站定,妇人倏地睁眼,直视着她,吐出两个字:“跪下。”

观影厅又是一阵骚动,而这个骚动,在这妇人口吐“此次下山,我要你,替我杀一些人”时,到达了顶峰。

银幕上的十娘显然和观众一般讶然,不过她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应下了。

妇人最终还是不忍,对着准备离去的十娘叮嘱了几句。

听罢妇人最后的话,十娘眼神复杂,推门步入院外光亮中。

画面转场,晨光刺破山谷薄雾,元十娘一身粗布衣,外罩斗笠,策马奔下熟悉的山道。

马蹄踏碎寂静,溅起湿润的泥土。

在即将彻底离开山谷视野的隘口,她猛地一勒缰绳!

骏马嘶鸣,前蹄扬起。

她倏地回头,深深回望那片生活了十余年的山林,木屋早已隐于层峦之后,唯见青峰叠翠,云雾缭绕。

风吹过斗笠,十娘微微抬头,露出了她的眼睛。

那一眼,复杂难言,有眷恋,有决绝,更有一往无前的孤勇。

只一瞬,她便毅然回头,再无半分迟疑,一夹马腹,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向山下那片全然未知的天地。

马蹄声急,山风掠过耳畔。

下了山,走上官道,道路向前延伸,两侧的荒芜景象逐渐取代了山林的苍翠。

零星的流民开始出现在视野中,他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拖儿带女地蹒跚而行。

一双双空洞的眼睛里看不到丝毫神采,仿佛早已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希望。

画面回转至元十娘,只见她手已经不自觉地握紧缰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斗笠的阴影将她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黑暗中,但是紧抿的唇线还是能看出她的不平静。

画面再转,切回流民,为首的那个看到这官道之中竟然冲出一个人,他空洞的眼睛突然出现了几缕神采。

那不是希望,而是饿狼嗅到血腥般的贪婪与狠厉。

他不动声色的地垂头,右手却往身后打了个手势,一行人微微偏移了方向,朝这边走过来。

然而,与此同时,十娘却猛夹马腹。

骏马吃痛,撒开四蹄加速奔驰起来,那些凄惶的景象几乎瞬间被甩在身后。

骏马一路飞驰,日头偏西时,她终于望见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镜头在此处拉了个远景,城墙高耸,旌旗招展,虽显陈旧,却自有一股秩序森严的气象。

镜头再逐步推近,推至了城门口,那里有排着入城的队伍,兵丁们正在严格地盘查每一个入城的人。

“下一个,快点。”前方传来了兵丁不耐烦地声音。

元十娘深吸一口气,牵着她那匹同样风尘仆仆的马,跟着前面的人流一齐上前了一步。

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心里更是渗出细汗,只有面上还强撑着没什么表情。

路引和身份文牒都是阿娘准备的,她从未用过,更不知能否瞒过这些官兵的眼睛。

她的另一只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肌肉微微绷紧,显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终于轮到她,一名面色冷硬的兵卒甲伸出手,粗声粗气:“路引!”

元十娘沉默地从怀中取出那份看似陈旧却折叠齐整的纸牒,递了过去。

那兵卒甲扫了一眼文牒,又抬眼上下打量她。

目光从斗笠边缘滑到粗布衣上的尘土,最后停留在她按在刀柄的手上,眼神顿住了。

气氛骤然紧绷。

元十娘的气息屏住,按着刀柄的手指微微蜷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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