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集:雷火破障——天眼危机(3)(1/2)

第二章:雷厉破局(震卦之勇)

距离南部难民营霍乱彻底失控的七十二小时最终时限,还剩下四十六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游击队的秘密基地里,所有针对“天眼”系统的反击行动准备,都已如同拉满的弓弦,进入了最紧张、最细致的尾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机油、汗水和金属冷却剂的特殊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临战前的凝重。

在预定行动区域——古罗马水道遗迹西侧约三公里处,一片天然形成的、能够有效遮蔽雷达波和视线的大型沙丘背后,利腊正带领着她的火箭炮小队,进行着最后的阵地布置。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沾满沙尘的沙漠迷彩作战服,一头乌黑的长发被一根褪色的红绳利落地束成马尾,甩在脑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脸上精心涂抹的深绿与土黄相间的迷彩油,虽然遮掩了她部分原本的容貌,却丝毫无法掩盖她那双如同沙漠中最优秀猎豹般锐利、专注的眼神。她面前,那门代号“冰雹”的bm-21多管火箭炮,是从一个被遗弃多年的政府军秘密军火库中,费尽千辛万苦才挖掘并拖拽出来的“老古董”。粗长的炮管上布满了岁月和风雨留下的斑驳锈迹,但此刻,它们已被队员们用沾着机油的粗布,反复擦拭得隐隐透出金属的暗光,仿佛一头从沉睡中被唤醒的钢铁巨兽,透着久经沙场、渴望咆哮的沧桑与威严。

年轻的队员阿米尔——就是之前在地道勘探中被塌方石块划伤腿的那个小伙子——此刻正咬着牙,半跪在滚烫的沙地上,用扳手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火箭炮底部的液压稳定支架。由于精神过度集中,他的手指不慎触碰到了在正午烈日下暴晒了数小时的金属炮管,“嘶——”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条件反射般缩回手,只见指尖接触的部位,已经迅速泛起了一片刺眼的红色。

“小心点,小子。”利腊的声音适时响起,不同于平日训练时那种近乎苛刻的严厉,此刻她的声线异常柔和,如同沙漠寂静夜晚里悄然拂过的、带着凉意的微风。她快步走过去,从自己战术裤的口袋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硬、却相对干净的粗布,递到阿米尔面前,“这炮管现在就是一块巨大的烙铁,足够煎熟鸡蛋了。用这个包着手再弄。”

阿米尔接过粗布,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没受伤的手挠了挠后脑勺,耳根微微发红:“谢谢利腊姐……我,我就是太着急了,想着赶紧把炮架调稳,别耽误了晚上的大事……”

利腊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结实的、同样被汗水浸湿的肩膀,目光却越过了他的头顶,投向远处那条在热浪中微微扭曲的、象征着生死通道的杰里科走廊。她举起望远镜,镜头里,敌方“天眼”基站外围那层层叠叠、带着倒刺的铁丝网,在毒辣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刺目的金属光泽,仿佛毒蛇的鳞片。“光着急没有用,”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绝对的稳定和精确。记住我们的任务核心:不是在‘蜂鸟’干扰基站的同时,用火箭炮的声势去吸引无人机的注意力,为卡沙组长和小约瑟的诱饵车队创造机会。我们的炮弹,必须打在既能制造最大动静、又能最大限度避开基站自身防空火力的精确位置上。一旦有任何一发炮弹打偏,或者过早暴露了我们的主阵地,不仅无法有效牵制敌人,反而会把所有的压力,都转移到那辆小小的、几乎毫无防护的诱饵沙滩车上,让他们陷入十面埋伏的绝境!”她顿了顿,收回望远镜,手指在那还有些烫手的炮管上轻轻划过,感受着金属传递来的力量,“基站的主动防御系统,主要是那两挺zpu-4高射机枪,它们的预设防御扇面主要集中在东北方向。所以,我们的射击阵地选在西南侧这个反斜面,利用沙丘遮蔽,从他们的火力盲区发动攻击。第一轮齐射,必须打出气势,也要打出精准。”

与此同时,在越塔那间位于废弃面粉厂地下的实验室里,最后的改装和调试工作也已接近尾声。二十架被选中执行此次关键干扰任务的“蜂鸟”微型无人机,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整齐地排列在临时拼凑起来的长条工作台上。每一架的机腹下方,都精巧而稳固地挂载着那块闪烁着银白色冷光的钕铁硼强磁体,以及那个通体漆黑、关乎生死的主动信号屏蔽器。这些附加装置让“蜂鸟”看起来略显臃肿,却如同给刺客配上了最致命的毒刃与最坚固的盾牌。

越塔庞大的身躯此刻正以一种与他体型不符的灵巧姿态,蹲在地上,为最后一架“蜂鸟”安装特制的高容量电池组。他那双布满老茧和细小伤疤、指甲缝里嵌满黑色油污的大手,此刻却展现出了绣花般的精准与稳定,动作流畅得不像一个常年与钢铁和爆炸物打交道的糙汉。小约瑟像一条小尾巴,紧紧地凑在旁边,手里捧着一个用废弃打印纸装订成的小本子,上面用工整得近乎打印体的字迹,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改装的每一个细节和关键参数:“电池组需安装在机身左侧配重槽,以平衡磁体重量……磁体与信号屏蔽器之间必须保持至少十厘米的物理距离,防止磁场干扰屏蔽器内部精密电路……起飞前需进行最后一次全频段自检……”

越塔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少年那副专注到极点的模样,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暖意的微笑:“记得这么详细?怎么,打算以后出师了,自己动手改装?”

小约瑟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是将整个星辰大海都装了进去,他用力地点头,频率快得像小鸡啄米:“嗯!越塔教官,我想好了!等战争结束了,我就专门研究无人机!不是用来打仗的,是用来给各个难民营的孩子们送东西的!送他们从来没吃过的、花花绿绿的糖果,送印着漂亮图画和故事的课本,送……送那些能让他们笑起来的东西!”他憧憬着,声音里充满了对遥远和平的向往。

越塔正在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咽下了某种突然涌上心头的、酸涩而复杂的情感。他伸出那只沾着油污的大手,罕见地、极其温柔地摸了摸小约瑟那头有些蓬乱、却柔软的黑发,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他努力压制、却依旧泄露出来的细微哽咽:“会的……小子,相信教官,战争……总有一天会结束的。等到那一天真的来了,我们就用这些无人机,挂上最甜的巧克力,挂上画着向日葵和和平鸽的课本,飞到每一个孩子的窗前,告诉他们……噩梦已经过去了。”

小约瑟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承载着未来梦想的小本子,贴身揣进怀里,仿佛那是比生命更珍贵的宝藏。他继续帮着递送工具,小手又稳又准,每次递出的螺丝刀或钳子,都恰好是越塔下一步所需要的型号。两人之间,一种超越年龄与身份的、基于共同信念的默契,在无声的协作中静静流淌,宛如配合多年的亲密战友。

而在更深、更隐蔽的地道机库中,卡沙正与舍利雅一起,对那三辆即将承载着无数人生死希望的补给车,进行着出发前最后一次全面检查。这三辆由民用中型卡车改装而成的车辆,通体被喷涂上了与迦南谷地沙土几乎完全一致的沙漠黄伪装色。此刻,它们的车厢被防雨帆布严密地覆盖、捆扎着,里面满载着从抗生素、霍乱疫苗、生理盐水,到高能量压缩饼干和净水药片等所有能搜集到的紧急物资,沉重得连悬挂系统都发出了轻微的呻吟。它们静静地停在那里,不像冰冷的机械,更像三艘在绝望之海中,承载着最后希望的诺亚方舟。

舍利雅单膝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半个身子探入第一辆卡车的车底,手中强光手电筒的光束,如同手术刀般,在复杂的关键部位——发动机油底壳、传动轴、刹车管路——仔细地游走、检查。她伸出手,用力按了按那几个格外巨大的越野轮胎,轮胎侧面深刻的防滑纹路,几乎能卡进成年人的小指。“所有轮胎都换成了全新的、加深花纹的沙漠越野胎,”她的声音从车底传来,带着一丝金属腔体的回音,“抓地力足够,在松软的沙地上高速行驶也能保持稳定。车厢内部关键位置,我们都额外焊接了5毫米厚的均质钢板,虽然增加了重量,但足以抵挡远距离流弹和炮弹破片的侵袭。”

卡沙沉默地绕着三辆车走了一圈,他的指尖最终轻轻拂过车厢帆布下,那些被小心安置的、用厚实隔热材料包裹着的生理盐水袋——这是越塔想出的妙招,在行动前,会用车载电源将这些盐水加热到接近人体体温的37c。这样,在“天眼”的热成像传感器上,这三辆卡车就会呈现出“载满人员”的典型热源特征,从而极大地增加其作为“高价值目标”的诱惑力。“小约瑟驾驶的那辆沙滩车上,也需要安装同样的‘热源诱饵’,”卡沙对刚从车底钻出来的舍利雅说,后者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手上沾到的油污,“而且量要更大,热源特征要更明显。必须让‘天眼’的系统算法第一时间就判定,那辆快速机动的小车,才是我们试图投送的主力部队,是优先级最高的打击目标。只有这样,它才能成功地将大部分无人机的注意力,从真正重要的补给卡车上引开。”

舍利雅直起身,将擦手的布塞回口袋,望向卡沙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忧虑:“我已经让技术班的队员给沙滩车也安装好了加热装置和盐水袋,就固定在副驾驶座后方。驾驶座旁边,我们也用能找到的最好凯夫拉材料,加装了一块简易的防弹护板,虽然……可能作用有限。”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你坐在副驾驶位,一定要万分小心。无人机的对地导弹,引导头灵敏得可怕,一旦被它的激光或者红外线牢牢锁定……”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那沉重的意味,已然弥漫在空气中。

卡沙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她同样坚实的肩膀,仿佛要将信心传递过去:“放心,舍利雅。我向你保证,我会尽我所能护住小约瑟,也一定会把这批救命的物资,一颗不少地送进南部难民营。”他的目光与她对视,看到了她眼中那份源于战友的关切,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上次自己因伤口感染引发高烧,昏迷不醒时,正是舍利雅带着医疗班,连夜冒险潜入交战区边缘的山地,寻找稀缺的草药。回来时,她的作战靴鞋底几乎完全磨穿,脚底板上全是混着沙土的血泡……一股混杂着感激、责任与决绝的暖流,悄然涌过他的心田。

深夜十一点整,位于地道最深处、经过电磁屏蔽处理的临时指挥部里,依旧灯火通明,气氛肃杀。所有人——卡沙、越塔、利腊、徐立毅、舍利雅,以及各小组的骨干成员——都围在那些闪烁着不同数据和图像的显示屏前,进行着最后的协同确认。徐立毅面前并排摆放着三块大小不一的屏幕,分别实时显示着“地平线-9”卫星的预测轨道、“天眼”基站的信号强度频谱图、以及标注了每一步行动时间节点的水道路线详图。他的手指在键盘和触控板上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翻飞,敲击声密集得如同正在弹奏一曲关乎生死存亡的、节奏急促到令人窒息的钢琴协奏曲:“‘地平线-9’卫星轨迹最终确认!根据nasa公开数据轨道根数及我们自己的观测校正,它将在凌晨两点十七分零三秒,准时进入加沙北部上空的最佳干扰时间窗口!‘蜂鸟’干扰机群,必须在两点十五分整准时起飞,以确保在两点十七分时,能够精准抵达基站上空预定位置,展开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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