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集 惊雷醒沙——春祭里的反击序章(1)(1/2)
沙海迷踪:春祭与雷霆
三月的加沙地带,沙尘像被冻硬的盐粒,在狂风的鞭挞下呼啸而来,砸在脸上带着冬末最后一丝凛冽。这片土地仿佛被上帝遗弃,满目疮痍,连天空都染上了一层永恒的土黄色。沙丘连绵起伏,如同巨兽僵死的脊背,在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卡沙蹲在地道入口的混凝土隐蔽处,那双经历过太多生死考验的眼睛透过观察缝,警惕地扫视着远方伊斯雷尼国的哨塔。他指尖反复捻着一撮混着草屑的沙土——粗糙的颗粒钻进指甲缝,带来熟悉的刺痛感。这感觉让他保持清醒,提醒他此刻肩负的责任。
这是他和舍利雅、小约瑟在伊斯雷尼国轰炸的间隙里,用三个月时间加固的“地龙通道”第三段。每一根支撑木都经过舍利雅的承重计算,这位曾经的结构工程师即使在最恶劣的环境下,也坚持使用简陋的工具进行力学分析;每一寸沙土都浸着他们凌晨三点的汗水,那时月光清冷,轰炸暂停,是他们唯一能安全施工的时段。
地道内部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汗水和药品混合的复杂气味。顶部的支撑木上,越塔昨晚刚安装的震动传感器正闪着微弱的绿光,像两枚蛰伏在黑暗里的萤火虫,忽明忽暗地舔舐着潮湿的空气。这些传感器连接着一个简陋但有效的预警系统,是他们在敌人高科技监视下存活的关键。
“卡沙哥!沙雷组长让你去春祭广场!”小约瑟的声音从地道深处传来,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清亮,像石子投进深井。
男孩背着比他半个人高的帆布包,奔跑时包带勒得肩膀发红,里面装着从难民营各家收集来的干果和麦饼——这是今天春祭仅有的“祭品”。他的脸颊上还留着上个月轰炸时擦伤的疤痕,结痂处泛着淡粉色,却丝毫不影响那双眼睛的明亮,里面像藏着被沙尘打磨过的星光,亮得有些晃眼。
卡沙站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那是去年在一次突袭行动中留下的旧伤。他抬手拍了拍作战服上的尘土,沙粒顺着衣褶滚落,在从入口缝隙透进来的晨光里划出细小的弧线。这件褪色的迷彩服已经陪伴他三年,肘部和小腿处都缝着补丁,但清洗得干干净净,这是他对自己和队伍纪律的坚持。
远处的伊斯雷尼国哨塔像根生锈的铁钉扎在地平线上,铁丝网在淡金色的晨光里泛着冷光,铁丝上挂着的塑料瓶被风吹得“呜呜”作响,如同冤魂的哀嚎。哨塔顶部的雷达天线不停旋转,像一只永不疲倦的眼睛,监视着这片土地的每一个动静。
但此刻的难民营却透着一种奇异的热闹,像干涸土地里突然冒出的泉眼——人们从各个隐蔽的地道口走出,穿着洗得发白却叠得整齐的传统服饰,老人手里捧着擦得锃亮的陶罐,罐沿沾着一圈陈年的茶渍;妇女怀里抱着用碎花布包着的婴儿,走动时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连平时总皱着眉的机枪手里拉,都难得地卸下了肩上的ak-47,手里提着一串风干的橄榄,橄榄核在他粗糙的掌心摩挲出温润的光泽。
春祭广场其实是一片被炸毁的学校操场,塑胶跑道早已四分五裂,露出下面的黄土。唯一完好的是操场中央那棵老橄榄树,树干上布满弹孔,却依然枝繁叶茂,新抽的嫩芽在枝头打着卷儿,倔强地宣示着生命的力量。树根处散落着几块水泥块,上面还隐约可见儿童画般的涂鸦,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是孩子们学习玩耍的地方。
沙雷组长站在树底下,花白的胡须在风里飘动,像一团被吹乱的棉絮。这位年近六十的老战士脊背依然挺直,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他的参谋徐立毅正拿着一张手绘的地图,地图边缘被反复折叠得起了毛边,几个队员围在他身边低声讨论着什么,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划,留下几道淡淡的指印。
看到卡沙走来,沙雷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挥了挥,声音洪亮得像撞钟:“龙元,你来得正好。今天的春祭,不止是敬神,更是‘顺时’。”
卡沙点点头时喉结动了动,他知道沙雷说的“时”是什么。前不久黎埠雷森游击队在伊斯雷尼国的“清算行动”中几乎覆灭,他们躲在临时挖的浅地道里,靠着国际援助的压缩饼干度日,饼干渣掉在地上都要捡起来吃掉。连无人机教官越塔的第一架侦查无人机,都是用捡来的玩具零件和废旧电路板拼凑的,试飞时还差点撞在橄榄树上。
直到上个月,联合国大会上157个国家承认帕罗西图国的消息传来,像一道惊雷炸醒了这片沉睡的土地——国际舆论的风向变了,这就是沙雷口中的“天时”,是他们等了太久的机会。但卡沙心中清楚,国际政治的转变既是机遇也是危险,敌人很可能因此加紧军事行动,在他们获得更多外部支持前彻底剿灭抵抗力量。
春祭仪式在正午时分开始,太阳升到头顶,把橄榄树的影子缩成一圈小小的光晕。老人们围着橄榄树盘腿坐下,枯瘦的手指互相交握,唱起了古老的民谣,歌词是用早已不常用的方言唱的,讲的是祖先在沙漠里逐水草而居的故事。歌声沙哑却有力,像砂纸摩擦木头,承载着一个民族千年的记忆与坚韧。
妇女们随着歌声拍手,掌心相击的声音整齐划一,鼓点从人群后方传来——里拉正用两个空罐头盒当鼓,罐头盒上还印着“鹰嘴豆”的英文标签,他粗壮的手指敲打上去,节奏像春雷一样,“咚咚”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震得胸腔发麻。这鼓声既是对传统的致敬,也是对敌人的挑衅,在这片被围困的土地上回荡。
小约瑟拉着卡沙的手,跟着人群转圈,男孩的手心全是汗,却紧紧攥着卡沙的手指不放。卡沙能感觉到少年心中的激动与不安,这种复杂的情感也同样在他胸中激荡。
“大家静一静。”沙雷踏上一块断墙,断墙上还留着半个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的阿拉伯字母已经模糊不清,仿佛是对往昔和平岁月的最后见证。
他的声音透过绑在橄榄树杈上的简易扩音器传遍广场,扩音器是用废旧收音机改装的,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如同这片土地不安的心跳。
喧闹渐渐平息,只剩下风拂过橄榄树叶的沙沙声,像谁在低声诉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沙雷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期待与紧张。
“今天我们祭春,不是为了享乐。”沙雷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眼神像沉在井底的石头,厚重而坚定,“‘《阿尔-基塔布》上说,雷炸响在大地上,万物复苏,这是顺时而动的和谐。我们现在,就处在这声‘惊雷’里。”
徐立毅适时地展开手里的地图,地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用一块石头压住地图的四角。上面用红笔标注着伊斯雷尼国的三个军事据点,红圈边缘画着细密的斜线,蓝笔则画着密密麻麻的地道网络和沙石堆,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根据越塔的无人机侦查,伊斯雷尼国最近在加沙北部增派了一个机械化营,但是他们的补给线要经过‘黄沙口’——那里是我们预设的沙石阵。”
徐立毅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三角形区域,指尖的茧子蹭得地图纸“沙沙”响,“春季多沙尘天气,这就是我们的‘时’,是老天爷给我们的武器。”
卡沙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瞳孔微微收缩。他注意到黄沙口东南方向有一处新标注的伊斯雷尼国前哨站,这是之前情报中没有的。这个发现让他心中一紧,如果敌人已经在那里建立了观察点,那么他们的沙石阵很可能已经暴露。
他想起前几天越塔在地道里测试的新型无人机——那架被命名为“雨燕”的机器,机翼上涂着沙土色的伪装漆,漆面上还沾着几点未干的胶痕。越塔当时兴奋地拍着机身说,这架无人机搭载着ai图像识别系统,能在沙尘天气里精准锁定目标,连装甲车的轮胎纹路都能看清。而“沙石阵”是他和舍利雅一起设计的,利用加沙地带特有的流沙地形,在地下埋置了五十多个遥控引爆的砂石袋,每个砂石袋里都装着混合了钢筋碎的黄沙,一旦敌军车辆进入,就能瞬间形成三米高的沙丘屏障,把他们困成瓮中之鳖。
但卡沙心中始终有个疑问:敌人为何如此明显地加强在黄沙口的军事存在?仿佛故意引诱他们发动攻击。这个疑虑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龙元,你的任务是带领突击小组,在沙尘天气来临时,配合越塔的无人机,摧毁黄沙口的补给站。”
沙雷的声音打断了卡沙的思绪,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舍利雅负责情报整合,她会通过地下光纤,实时接收无人机传来的画面。小约瑟……”沙雷看向一旁的男孩,语气里多了几分柔和。
“组长,我想和卡沙哥一起去前线!”小约瑟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我已经学会用手枪了!”
他说着,从腰后摸出一把小巧的伯莱塔手枪,枪身被磨得发亮,握把处缠着一圈蓝色的布条,那是他妈妈生前给他织毛衣剩下的线。这个动作引来周围几个老兵善意的轻笑,但卡沙却笑不出来。
卡沙皱了皱眉,眉峰拧成一个疙瘩:“小约瑟,前线太危险,你还太小……”
“我不小了!”男孩梗着脖子,脸颊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石榴,“卡沙哥,你在轰炸时把我从废墟里救出来,现在我也要保护大家!”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尾音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像扎根在石缝里的小草。
沙雷走过去拍了拍小约瑟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过来。他叹了口气,花白的胡须抖动着:“孩子,顺时而动不是蛮干。你的‘时’,不是现在冲上去拼命,而是成为比我们更强的战士。现在,保护好无人机,就是保护所有人。”他的声音像陈年的老酒,醇厚而有力量,让小约瑟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小约瑟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手枪。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点点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组长。”说完,他把枪小心翼翼地别回腰后,像珍藏一件稀世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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