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集 暗火焚城(8)(1/2)
第八章 暗火中的转机
硝烟在残垣断壁间低徊不去,混合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形成一层厚重的战争雾霭。卡沙靠在半塌的混凝土墙体后,耳中是渐近的靴声与伊斯雷尼士兵粗哑的通讯呼号。五十米——这个距离在巷战中意味着下一秒就可能短兵相接。
里拉的m249轻机枪早已哑火,枪管仍烫得灼人。他啐出一口带沙的唾沫,抄起身边的制式步枪,枪托抵肩的动作因疲惫而略显迟滞,但扣动扳机的食指依然稳定。“咔嗒…咔嗒…”点射声在废墟间回响,每一个短促的停顿都伴随着远处一声闷哼或倒地声。这位前特种部队士官正在用最经济的弹药消耗最大化杀伤效率。
“卡沙哥,我的‘蜂鸟’只剩三架了!电磁干扰装置的能量也快耗尽了!”越塔的声音因电磁干扰而断断续续,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尖锐焦虑,“伊斯雷尼的无人机又开始集结了!这次是‘蝗虫’集群型号!”
卡沙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掠过哈桑鲜血浸透的绷带——这个壮实的工兵刚刚撕开临时包扎,用牙齿配合左手将止血带又勒紧了一环,额上沁出的冷汗在尘土覆盖的脸上划出几道苍白的沟壑。在哈桑身旁,卡里姆正以标准的卧姿射击姿势逐个清除可见目标,每声枪响都伴随着他嘴唇无声的翕动,仿佛在计数。
这就是他的小队——沙石阵的最后守护者。
卡沙的手指抚过胸前口袋里那枚灼热的弹壳,莉娜塞给他时的小手温软触感犹在指尖。然后是他与徐立毅在战前那个无月的夜晚的对话,那时星光黯淡,只有远方的炮火偶尔照亮年轻学者认真的面庞。
徐立毅当时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出作战图案,“卡沙,我们的战术太刚硬了。沙石阵需要韧性,就像大地承受践踏却永不放弃承载。”
此刻,这些话语在枪炮声中获得了全新的重量。卡沙看着越来越近的伊斯雷尼步兵——他们以标准的散兵线推进,交替掩护,战术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精锐部队。最前方的敌军已经能看清防弹背心上的部队徽章:一只撕裂太阳的鹰。
三十米。
卡沙松开步枪,右手探向腰间的最后一件装备——那是一枚老式冲击引爆手雷,需要至少三秒按压才能触发。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金属表面,计算着冲入敌群的最佳时机。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他的心跳在耳中沉稳如战鼓。
就在食指即将压下手雷保险片的瞬间,通讯器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静电噪音,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冲破所有干扰:
“卡沙!我是沙雷!我们的支援部队到了!在北加沙边缘,已经开始攻击伊斯雷尼的后方阵地!重复,支援部队已投入战斗!”
这声音如同破开阴云的阳光,瞬间改变了战场的能量场。卡沙的眼神由决绝转为锐利,他松开手雷,一把抓起通讯器:
“各单位注意!支援部队已到!越塔,用剩余的‘蜂鸟’标记伊斯雷尼的坦克位置,引导支援部队的炮火!里拉,组织队员反击!”
“收到!”越塔的声音立刻充满活力,手指在控制平板上飞舞,“蜂鸟一号、二号、三号,全速升空!开启激光指示模式!”
三架仅存的微型无人机如真正的蜂鸟般从隐蔽处腾空而起,它们的旋翼在硝烟中划出几乎看不见的轨迹。这些小巧的飞行器是越塔的心血结晶,每架都配备了微型高清摄像头和激光指示器。此刻,它们正冒着敌方无人机的拦截火网,执拗地飞向预定目标。
“标记完成!数据传输中...”越塔紧盯着屏幕,看着代表传输进度的蓝色条带艰难地向前移动。远方立刻传来支援部队炮火的轰鸣——这不是游击队的零星还击,而是成建制的炮兵齐射。
里拉扔掉打空弹匣的步枪,从废墟中捡起一把敌人丢弃的突击步枪,检查枪膛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反击!”他怒吼一声,率先跃出掩体。这不是盲目的冲锋,而是经过精确计算的战术动作——他利用炮火爆炸的间隙前进,每一步都踏在敌人火力被压制的节拍上。
哈桑和卡里姆紧随其后,形成经典的三三制战斗队形。原本沉寂的沙石阵各处突然爆发出新的火力点,那些被认为已经阵亡的守军此刻从最意想不到的位置开火,精准收割着陷入混乱的伊斯雷尼步兵。
战场态势瞬间逆转。
伊斯雷尼的部队显然没有预料到会遭遇有组织的后方突袭。他们的坦克群正在转向应对新出现的威胁,却暴露了脆弱的侧装甲给天空中的“蜂鸟”。支援部队的炮火如同长了眼睛,精确地落在被标记的目标上。
一辆伊斯雷尼主战坦克的炮塔在火光中冲天而起,弹药殉爆的冲击波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震。剩余的步兵开始慌乱后撤,但他们的撤退很快变成了溃败——沙石阵的守军与支援部队形成了完美的钳形攻势。
卡沙没有立即加入追击。他靠在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肾上腺素退潮后,疲惫与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他低头看着自己因长时间握枪而颤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不知何时被弹片划开的伤口,鲜血正顺着指缝滴落。
“卡沙哥,平民和伤员已经全部转移到南部地道!”徐立毅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背景中能听到孩子的哭声和安抚的细语,“莉娜和她母亲都安全。”
卡沙闭上眼,轻轻点头,尽管对方看不见这个动作。他弯腰捡起自己的步枪,检查剩余弹药——还有两个弹匣,足够了。
“越塔,‘蜂鸟’还能飞行吗?”
“只剩一架,能进行侦查!”越塔回答,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
“好,”卡沙站起身,拍了拍作战服上的尘土,碎屑如血色雪花般飘落,“里拉,你带队员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徐立毅,跟我去南部地道,看看平民的情况。越塔,用‘蜂鸟’监视伊斯雷尼的动向,有情况立刻汇报。”
命令简洁明确,队员们立即行动起来。里拉开始组织战场清理,哈桑则带着医疗包在废墟间穿梭,为受伤的同伴和俘虏的敌军士兵提供急救——这是沙石阵不成文的规定,他们对所有伤者一视同仁。
卡沙与徐立毅在通往南部地道的断壁残垣间穿行。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只有远方燃烧的装甲车辆提供些许照明。徐立毅的眼镜片有一边已经破裂,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向卡沙汇报着刚才的战况分析:
“根据蜂鸟传回的数据,支援部队动的是至少一个加强连的兵力,配备有重型迫击炮和反坦克导弹。他们的战术非常专业,第一波打击就摧毁了伊斯雷尼的指挥车和通讯阵列...”
卡沙静静听着,目光却扫过沿途的战场。一堵半塌的墙壁上,弹孔组成了奇异的花纹;一辆被摧毁的武装皮卡还在燃烧,轮胎烧焦的气味混合着柴油味扑面而来;地上散落着弹壳、血迹和踩碎的个人物品——一本浸透鲜血的《阿尔-基塔布》、一个摔坏的玩具车、一只女式鞋子。
这就是战争,不仅摧毁生命,也摧毁日常。
南部地道的入口隐藏在一所半毁的清真寺地下室内。两名游击队员守在入口处,看到卡沙时立即立正敬礼,眼神中充满崇敬。卡沙简单回礼,弯腰走进狭窄的通道。
地道内是另一个世界。昏暗的应急灯下,挤满了躲避战火的平民——妇女紧紧抱着孩子,老人蜷缩在角落祈祷,伤员在低声呻吟。尽管条件简陋,但基本的秩序仍然维持着。志愿者正在分发所剩无几的食物和饮用水,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为伤员更换绷带。
莉娜一眼就看到了卡沙,小女孩挣脱母亲的手跑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腿。卡沙弯腰将她抱起,感觉她小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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