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不容乐观的情况(1/2)
七天之后。
兖州。
这片被黄河与济水温柔包裹的土地,曾是天下粮仓的脊梁。豫、兖、青、徐四州,占天下六分耕地,七成粮产。
而兖州,恰是这丰饶腹地的心脏。
杨浩的第一站选在这里,既是对过往辉煌的凭吊,更是对新生脆弱的探问。
兖州的土地改革已经完成,土地已然重新划分。
除了陈留那般被战火啃噬殆尽的绝地,大多数田亩都有了新的主人。
炊烟重新从村落升起,杨浩却在这缕缕烟火气中,嗅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忧。
他一连走访了三个村庄,情况让他不容乐观。
在第一个村。
村口老槐树下。
杨浩蹲在田埂边,手指捻起一撮土,黑褐油润,是上好的熟土。
身旁的老农王老汉,正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刚分到的一小块地契。
“老伯,今年春耕,可还顺当?”
杨浩问道。
王老汉脸上皱纹舒展。
“顺当!自家地,种着心里踏实,以前给地主家种,收十斗交七斗,现在只交一斗半,剩下都是自己的!”
他眼里有光,那是战乱饥饿年代后首次燃起的希望之火。
是享受到和平之后幸福安详。
“家里几口人?地种得过来吗?”
老汉听闻此话,眼神黯了黯。
“就俺跟老婆子,两个儿子……都没能回来。”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块略显潦草的田。
“手脚慢了,请隔壁后生帮了三天工,付了一斗黍米。”
那神情,既有感激,也有不易察觉的心疼。
杨浩点点头,没再多问。
心里却像被那斗黍米压了一下。
劳动力,或许会成为地主产生的分水岭。
第二个村子。
废弃的沟渠旁。
几个农户正围着一段塌陷的水渠发愁。
渠底干裂,杂草丛生。
“这渠,往年不是能浇百十亩地吗?”
杨浩问领头的中年汉子。
汉子叫赵大河,曾是村里的管水人。
他抹了把汗,苦笑。
“同志,往年这是朝廷和地主的事,里正一声吆喝,让各村出夫,三五天就能清淤通水,不管愿不愿意都得去干活,可现在……”
他看了看周围几个同样分到渠边田地的人。
“张家说渠头不在他地里,李家说今年雨水多不急,王家劳力都去开自家荒地了……凑不齐人,也凑不齐钱粮请工。”
“不能按受益田亩摊派工力吗?”
杨浩思索着问。
“难啊。”
赵大河摇头。
“家家都紧盯着自家一亩三分地,多出一分力都觉得亏得慌,这渠,怕是要废了,没这水,今年下游那几十亩地,要减收两至三成的粮食。”
杨浩望着龟裂的渠泥,沉默。
地主打倒了,分出了千万个“自家”。
却也无形中斩断了那些将人们联结成一起的古老纽带。
水利是农业的命脉。
而此时命脉正在悄然淤塞。
第三个村。
在农会简陋的土屋里。
农会会长是个精瘦的前佃户,叫李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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