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深山古洞的传承（1/2）

落霞洞内，并非想象中的漆黑与死寂。

林枫与柳婉仪坠入的瞬间，身后洞口的光亮便被翻涌的雾气彻底吞噬，那并非岩石，而是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灵气形成的屏障禁制。然而洞内并非伸手不见五指，四周石壁之上，镶嵌着无数细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石，如同夜空中的繁星，将一条幽深向下、不见尽头的甬道映照得朦朦胧胧。空气清冷，吸入口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甘醇，每一次呼吸，都让人感觉浑身毛孔舒张，精神为之一振。

“这里……是哪里？”柳婉仪惊魂未定，双手仍紧紧抓着林枫的手臂，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眼前超乎想象的景象暂时压过了后怕，记者的本能让她眼中流露出惊奇与探究。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灵觉在此地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延伸出去不足十丈。但他体内的《龙神诀》真气，却如同遇到了同源之物，变得异常活跃与欢欣，自主地在经脉中加速流转，甚至隐隐发出低沉的龙吟之声。石壁上的那些古老符文，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与脑海中墨戎古镇的石刻隐隐呼应，却又更加完整、深奥。

“一座古修洞府，而且……可能与《龙神诀》有关。”林枫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甬道深处，“跟紧我，此地禁制重重，不可妄动。”

他能感觉到，这洞府存在的岁月远超想象，布下禁制之人修为通天，即便历经无尽岁月，残留的力量依旧不容小觑。方才入口的禁制只是被动防御和筛选，洞内深处，恐怕还有更厉害的布置。

柳婉仪闻言，用力点头，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林枫身侧，不敢离开半分。在这完全未知、隔绝世外的神秘之地，林枫是她唯一的依靠。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和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心跳声，一种微妙的安全感与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在心底悄然滋生，比之前在化工厂遇救时更为强烈。那时尚有旁人，尚有退路，而此刻，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林枫小心翼翼地前行，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方位，避开那些灵觉感应中能量异常的区域。甬道曲折向下，深不见底，两侧石壁上的符文越来越密集，散发出的道韵也愈发古老苍茫。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是一个清澈见底、散发着氤氲寒气的灵液潭。潭水之上，悬浮着三座仅容一人站立的莲花状石台，呈品字形排列，指向潭水对面的一座白玉石门。石门紧闭，上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仿佛要破壁飞出的五爪神龙，龙目之处镶嵌着两颗鸽卵大小、暗红色的宝石，隐隐有能量流转。

“看来，要想到达对面，必须通过这三座石台。”林枫停下脚步，凝视着那看似平静的灵潭和石台。他的灵觉告诉他，潭水下隐藏着极其危险的气机，而那三座石台，也绝非简单的踏脚石。

柳婉仪也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下意识地靠近林枫，轻声道：“好像……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她话音刚落，中央那座莲花石台突然毫光大放，一道模糊的、由灵气凝聚而成的半透明身影缓缓浮现。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辨出是一个身着古朴道袍的老者轮廓，散发着一种缥缈出尘、却又威严深重的气息。

“后来者……”苍老而淡漠的声音直接在两人的识海中响起，不带丝毫感情，“此乃‘潜龙洞天’，留待有缘。欲得传承，需过‘三才问心阵’。一测根骨缘法，二验心性意志，三考神魂韧性。踏错一步，或心志不坚，便坠‘幽冥寒潭’，魂飞魄散。尔等，谁先来？”

随着老者虚影的话语，那灵液潭水仿佛活了过来，水面下隐隐有无数扭曲的阴影游弋，散发出刺骨的寒意与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柳婉仪脸色一白，她一个普通人，如何能经过这种仙家考验？这分明是绝路！

林枫却上前一步，将柳婉仪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那老者虚影：“前辈，我二人无意闯入，我朋友乃世俗凡人，并无修为在身，此阵于她而言太过凶险。可否由我一人承担？”

老者虚影毫无波动：“阵启则缘定，无分彼此。要么同闯，要么……同殒。”

柳婉仪闻言，心中一紧，但看到林枫挺拔的背影，一股勇气莫名涌上。她咬了咬嘴唇，上前一步，与林枫并肩，虽然声音仍有些发颤，却带着决绝：“林枫，我……我可以的！不能连累你……”

林枫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虽然恐惧却不肯退缩的倔强，心中微微一动。他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跟紧我，一切有我。”

说罢，他不再犹豫，牵起柳婉仪的手，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第一座莲花石台之上。

就在两人落足的瞬间，石台光芒大盛，一股庞大的威压骤然降临！林枫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有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要将他碾碎。同时，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脚底涌入经脉，疯狂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似乎在检验他的功法根基与肉身强度。

这正是“根骨缘法”之测！

林枫闷哼一声，体内《龙神诀》自主运转，淡金色的真气透体而出，在周身形成一道薄薄的光晕，将那庞大的威压和灼热气流尽数抵挡、吸收。他的身体经历过无数次淬炼，更是早已修炼《龙神诀》上卷，根基之扎实，远超寻常修士，这第一关对他而言，虽有压力，却构不成威胁。

然而，他身边的柳婉仪却截然不同。她毫无修为，那威压临身，顿时让她感觉骨骼欲裂，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更可怕的是，那灼热气流进入她体内，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她脆弱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坚持住！意守丹田，想象有一股清凉的气息在体内流动！”林枫低喝一声，一股精纯温和的《龙神诀》真气透过相握的手掌，缓缓渡入柳婉仪体内。他不敢输入太多，怕她经脉无法承受，只能引导着这股外力，护住她的心脉主要经络，并试图安抚那狂暴的测试能量。

柳婉仪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剧烈的痛苦让她意识都有些模糊。但林枫的声音如同灯塔，他渡入的那股暖流如同在冰天雪地中唯一的火种。她拼命集中精神，按照林枫的指引，努力去“想象”，去“感受”。奇妙的是，当她全力去感知体内那股属于林枫的、带着令人安心气息的暖流时，那肆虐的灼痛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

她不由自主地更加用力地反握住林枫的手，仿佛那是溺水之人抓住的唯一浮木。身体的贴近，气息的交融，在生死危机的催化下，一种超越了友情、甚至超越了依赖的情感，如同藤蔓，在她心底疯狂蔓延、扎根。她看着林枫冷峻专注的侧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若能与他同生共死，似乎……也并不可怕。

第一座石台的光芒持续了约莫十息，终于缓缓黯淡下去。威压与灼流如潮水般退去。

林枫气息平稳，只是额角微微见汗。而柳婉仪则如同虚脱般，浑身被冷汗浸透，几乎站立不稳，全靠林枫搀扶。她虽然痛苦，但在林枫的真气护持下，竟也奇迹般地撑了过来，而且隐约感觉体内似乎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第一关，过。”老者虚影的声音依旧淡漠。

没有丝毫喘息之机，第二座莲花石台亮起。这一次，没有威压，没有能量冲击，但林枫和柳婉仪的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不再是幽深的洞窟，而是各自陷入了无比真实的幻境之中。

林枫看到的，是尸山血海，是无数强大的敌人蜂拥而至，有慕容博、有“神谕”的神榜高手、有青城剑派的剑仙、有五毒教的蛊师……他们狞笑着，扑向身后——那里，苏清雪正脸色苍白，无助地看着他。同时，另一个声音在心底诱惑：“放弃吧，只要你交出苏清雪，跪下臣服，便可获得无上力量，主宰一切……”

这是“心性意志”之考，直指内心最深的恐惧与欲望。

林枫眼神冰冷如铁，心志坚如磐石。他历经生死，道心早已打磨得通透无瑕。对于幻境中的敌人，他只有战意，毫无惧意；对于那诱惑的声音，他更是嗤之以鼻。

“我林枫行事，何须向你等魑魅魍魉解释？守护之人，纵与世界为敌，亦无悔！”他心中默念，识海中《龙神诀》总纲符文大放光明，一股浩然正气席卷而出，眼前的尸山血海、万千敌人如同镜花水月般寸寸碎裂！

他的幻境，破得干脆利落。

然而，柳婉仪的幻境却截然不同。她看到的，是自己一次次试图靠近林枫，却被苏清雪冰冷的眼神逼退；看到林枫为了救苏清雪一次次涉险，对自己却只有朋友般的客气与疏离；最后，她看到林枫和苏清雪携手远去，背影决绝，无论她如何呼喊，他都不曾回头……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失落与自卑感，几乎将她吞噬。

“不……不是这样的……”柳婉仪在幻境中泪流满面，心神剧烈动荡。就在这时，幻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痛苦吗？不甘吗？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得到他……让他眼里只有你……”

就在柳婉仪心神失守，几乎要被那诱惑吞噬的刹那，一股熟悉的、温暖坚定的气息突然闯入她的幻境，如同阳光驱散阴霾。那是林枫渡入她体内、尚未完全消散的那缕《龙神诀》真气，以及……现实中，他紧紧握着她的那只手传来的真实温度。

“林枫……”柳婉仪喃喃自语，混乱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她看着幻境中那个充满诱惑的影子，用力摇头，“不！我不能……不能变成自己都讨厌的样子！清雪是我的朋友，林枫……他救了我，我不能……不能恩将仇报！”

她凭借着内心深处残存的善良、对友情的珍惜以及对林枫那份纯粹（即便无法拥有）的倾慕，硬生生挣脱了心魔的诱惑！

“咔嚓！”幻境应声而破。

柳婉仪回归现实，大口喘息，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下，那是挣脱心魔后的释然与后怕。她抬头看向身旁的林枫，恰好对上他带着一丝赞许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