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双影将合·门启渊底(1/2)
渊门光路终于走到了尽头。
那是一种纯粹的、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虚无在此处凝固。 地脉的最深处,一道狭长的幽蓝缝隙无声无息地裂开,宛如神只在大地上划下的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刺骨的寒风从中渗透而出,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纪元的苍凉与死寂,风声如泣,像是万古英灵的悲鸣,又像是深渊本身无意识的呼吸。
忠义监察,这位追随林玄策跨越了无数生死的老人,此刻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并未靠近那道裂隙,而是率领着麾下最精锐的监察卫,在数百丈之外布下了三道环形防线,每一道防线都由守关堡最坚固的玄武岩与阵法符文构成,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更前方,数百名身披制式战甲的守关执法者列成森然战阵,他们的气息连成一片,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誓要将深渊的意志阻挡在人间之外。
整个地底空间静得可怕,只有那道缝隙中传出的风声,以及无数人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裂隙之前那个孤高的身影上。
林玄策静静矗立,渊门的幽蓝光芒映照在他沉静如水的脸庞上,却无法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掀起一丝波澜。
他伸出左手,那枚象征着守关者最高权柄与最沉重宿命的黑戒,此刻正微微发烫。
戒面上,四个古朴而扭曲的符文缓缓浮现、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誓念反噬。
他凝视着那道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缝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身后每一个人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钢铁铸就,沉重而决绝:“此门之后,不再有退路。”
话音落下,一道清冷的剑光在他身侧亮起。
苏青璃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她一手紧握着那柄通体剔透的琉璃长剑,剑身之上,琉璃华光如水波般流转,映出她同样坚定的侧脸。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与他同等的觉悟:“我与你,共踏深渊。”
林玄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有些话,早已不必言说。
就在此时,只有他能听见的、来自战意守护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骤然响起,冰冷而急促:
【警告!
检测到渊门之内存在‘双重命契波动’!
一片波动源自葬誓峰所藏命契残片,另一片……与宿主当前命契同源!】
同源?
林玄策心头猛地一震,仿佛一道惊雷在神魂深处炸开。
无数个日夜的困惑、无数场战斗中那隐隐约约的熟悉感、以及关于“灭世者”身份的所有猜测,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碎,然后以一种更加残酷、更加清晰的方式重组!
他一直以为,所谓的灭世者是来自界外的某个恐怖存在,是与守关者对立的终极之敌。
可现在,战意守护的提示却揭示了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真相。
同源……唯一的可能……
他的思绪闪电般回溯到守关者传承中那段最晦涩、最禁忌的记载——初代守关者,为了彻底斩断与凡尘的因果,以无上毅力对自己施行了“斩我”秘术。
此术能将自身的一切善恶、执念、情感剥离,铸就绝对理性的守护之心。
可如果……如果那被斩下的“我”,并没有消散呢?
如果那个承载了所有负面情绪、所有毁灭欲望、所有不甘与愤怒的“另一我”,在被剥离之后,获得了命契的一部分,并选择了与守护截然相反的道路——“灭”呢?
一个选择了“守”的林玄策,一个选择了“灭”的无相。
他们本就是一体!
这个念头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林玄策的意识中。
他瞬间明悟,这场持续了万古的战争,从来就不是守关者与外敌的战争,而是“我”与“我”的战争。
是一场从初代守关者开始,延续至今的、关于自我意志的终极对决。
深吸一口气,林玄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那么,就没有什么可以再动摇他的决心。
他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右掌心划过。
金色的仙尊之血瞬间涌出,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与至高法则,散发出淡淡的馨香。
他屈指一弹,一滴金血精准地射入那道幽蓝的门缝之中。
刹那间,天摇地动!
整座守关堡,连同其下方的万里地脉,在这一刻发出了剧烈的共鸣!
仿佛沉睡了万年的巨兽被唤醒,低沉的轰鸣声从地心深处传来,沿着每一寸岩石、每一条灵脉传递开来。
地面之上,矗立在守关堡中央的九渊守界大阵被瞬间激活。
九根通天石柱光芒大放,璀璨的光柱冲破云霄,在苍穹之上交织成一幅覆盖天地的巨大阵图。
阵图之中,九百个模糊而威严的虚影缓缓浮现,他们身披着各个时代的守关者战甲,气息或霸道、或飘逸、或沉稳,但此刻,他们的目光跨越了时空的阻隔,齐齐望向地底深渊,仿佛在为新一代的守关者送行,又像是在见证一场宿命的轮回。
随着仙尊之血的融入,那道幽蓝的缝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扩张。
渊门,这座隔绝了人间与终焉的禁忌之门,在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机扩声中,缓缓开启。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混沌或火海,而是一条完全由森森白骨铺就的阶梯。
骸骨层层叠叠,不知积攒了多少岁月,早已分不清是属于人族、妖族还是某些未知的异种。
阶梯蜿蜒向下,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直通九幽之下的万丈深渊。
阶梯的两侧,虚空中悬挂着无数破碎的战甲、断裂的兵刃。
每一副战甲都残破不堪,上面布满了刀痕、爪印和被恐怖力量洞穿的创口,但即使如此,依旧能从那斑驳的锈迹下,辨认出属于“守关者”的独特徽记。
它们静静地悬浮着,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惨烈与悲壮。
林玄策与苏青璃对视一眼,不再有任何迟疑,迈步踏上了骸骨阶梯。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通道中回响,显得格外刺耳。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林玄策的脚掌踏上第三级台阶的瞬间,前方的黑暗中,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凝聚成形。
那道黑影与周围的黑暗几乎融为一体,若非他身上那副同样残破的守关者战甲反射出微弱的幽光,几乎无法被察觉。
他的身形与林玄策相差无几,面容笼罩在一片模糊的阴影之中,看不真切。
唯有那双从阴影中透出的瞳孔,闪烁着与林玄策一模一样的金紫雷光,充满了死寂与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生机。
他就是渊狱的守影,是这万古阶梯的第一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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