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圣殿低语·信网初现（1/2）

归葬仪式落幕，太虚仙域的苍穹铅云低垂，似在为一位英雄的远去作最后的默哀。

金色的纸钱灰烬随风飘散，混杂着尚未散尽的悲戚。

林玄策与苏青璃并肩而行，驾驭着一道清光，向着来路返回。

他神色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沉淀着比天空更厚重的思绪。

归途漫漫，本该是万籁俱寂，仙门各守其境。

然而，当他们飞越第一座从属宗门的山域时，一股诡异的氛围如无形的薄雾，悄然弥漫开来。

那是一座昔日以剑道闻名的宗门，山门前本该是弟子演剑的白玉广场，此刻却竖起了一座高达十丈的黑石巨碑。

碑体黝黑，其上用鎏金大字龙飞凤舞地镌刻着八个字——“玄冥归真，大道将启”。

碑前，香火缭绕如龙，青烟滚滚，直冲云霄。

数百名弟子身着素衣，本该是哀悼之色，脸上却挂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口中念念有词，跪拜不休。

这场景，与其说是悼念，不如说是一场盛大的祭祀。

林玄策的脚步蓦然一顿，悬停于云端，目光如电，直刺那座黑碑。

这景象太过反常，玄冥老祖一生守护秩序，他的“归真”，又怎会与“大道将启”这种改天换地般的宣言联系在一起？

“不对劲。”苏青璃的黛眉也紧紧蹙起，她能感受到那缭绕的香火中，裹挟的并非敬仰与缅怀，而是一种更为炽烈、更具侵略性的力量。

就在此时，林玄策腰间的信刃发出一声低沉而急促的轻颤，仿佛被无形的针刺了一下。

紧接着，他识海中的系统界面骤然亮起，冰冷的机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警示意味，低鸣起来：

【警告！

检测到异常信仰波动，强度：仙尊级残念x97处。

波动源正在快速同化、聚合。】

九十七处！

这意味着从这里到他们来时的路上，几乎所有他们途径的宗门，都在上演着同样诡异的一幕。

一旁的虚空中，光影微微扭曲，守关投影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香火鼎盛的山门，语气中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冷然：“这不是悼念，林玄策。这是供奉。他们在用整个仙域的力量，为一尊新的神只献上祭品。”

林玄策眸光一沉，寒意彻骨。

他瞬间明白了这背后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他们不是在纪念一位逝去的英雄，”他一字一顿，声音仿佛淬了冰，“他们是在复活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苏青璃闻言，心头一凛。

她左手并指如剑，一缕晶莹剔透的剑意自指尖溢出，悄无声息地向着下方最近的一座宗门探去。

她的剑灵感知远超常人，能直接触碰精神层面的波动。

刹那间，她的识海被一股磅礴而混乱的洪流冲击，一幕惊心动魄的幻象骤然浮现：昏暗的大殿内，近千名修士神情麻木，整齐划一地跪拜于一座模糊的虚影之前。

他们的口中，正用一种毫无情感起伏的语调，反复诵念着同一句祷文：“舍秩序，归虚无，迎主归……舍秩序，归虚无，迎主归……”

那声音仿佛拥有魔力，每一个音节都在消磨着人的意志，引诱人放弃思考，沉沦于绝对的服从。

而祭坛上方的虚影，面容被一团混沌的光雾笼罩，看不真切。

但其眉心处，一点微弱的金光正以一种独特的频率闪烁、共振。

苏青璃的瞳孔猛地一缩——那频率，与玄冥老祖临终时，眉心迸发出的那缕守护仙域的最后金光，一模一样！

幻象破碎，苏青璃脸色微微发白，她蹙眉道：“他们的信仰之力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导，汇聚向那个虚影，形成一种‘精神回流’。玄冥老祖的残念，成了汇聚这股力量的信标。”

林玄策闭上双眼，不再用肉眼去观察。

他将心神完全沉入腰间的信刃之中，磅礴的灵力灌注其内。

既然对方在利用信仰之力追溯玄冥老祖，那他便可以借着这柄曾斩落神只的信刃，反向追溯这信仰的源头！

嗡——！

信刃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剑身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

无数条肉眼不可见的信仰丝线在林玄策的感知中显现，它们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如百川归海，最终齐齐指向一个方向。

林玄策猛地睁开眼，剑尖直指北方连绵起伏的群山深处。

在那里，云雾缭绕的绝巅之上，隐约可见一座完全由白玉与黑晶交错构筑的宏伟巨殿。

那座殿堂散发着一种空无与万有并存的诡异气息，正是传说中早已避世万年的——无相圣殿。

就在他们锁定目标之际，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来者身披灰色斗篷，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若非他主动现身，即便是林玄策也难以察觉。

“二位，请留步。”那人声音沙哑，他掀开斗篷，露出一张布满古老灵纹的脸庞，“我叫灵越，本属上古封印遗脉，奉先祖之命，世世代代监察仙域的信仰流向。”

灵越术士摊开手掌，掌心托着一块布满裂纹的符文石。

“你们看到的，只是表象。真正的仪式，三日前便已在无相圣殿开启。他们称之为‘无相祭’。”

他将一丝灵力注入符文石，石中顿时投射出一幅动态的影像。

影像中，无数信徒双目泛着死寂的灰色，神情呆滞，而在他们的后脑处，一根根蛛网般的纤细光丝赫然浮现，深深扎根于识海，另一端则连接着虚空中的某个未知坐标。

“此乃‘真言锁魂’之术，一种禁忌的灵魂契约。”灵越术士的声音透着沉重，“无相圣殿的大祭司，已将玄冥老祖被打散的残念碎片，通过此术，强行分植入了九百七十名核心信徒的识海之中。他们并非自愿，而是被一张看不见的‘信网’缠住了心神，沦为了滋养傀儡的温床。”

林玄策的识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发现‘信仰神经网络’雏形。

分析：该网络具备精神链接、信息共享、能量聚合等特性，可模拟、可吞噬。】

可吞噬！

林玄策的他看向那座云雾中的巨殿，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我要潜入进去。”

“不可！”灵越术士急忙劝阻，“圣殿内信仰之力如汪洋大海，任何非信徒的异种气息，都会瞬间触发警报。你腰间那柄剑的‘噬影’特性，更是如同黑夜中的烈阳，根本无法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