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亚马逊的迷雾与树洞里的光阴(2/2)
“是我爹。”榕树的眼泪掉了下来,“他在刻星图,说要留给以后的人看。”
影像很快消散,年轮恢复了平静,但那些圈状的纹路上,多了几个新的刻痕,像是在记录着此刻的时光。江宇突然明白,这年轮计时器记录的不是星核的岁月,而是守护者的光阴——那些在树洞里熬过的日夜,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牵挂,都被刻进了木头的纹路里,从未褪色。
就在这时,树洞外传来枪声,还有榕树儿子的呼喊:“爹!快跑!组织的人来了!”
榕树脸色一变,对江宇说:“你们从密道走!树洞里有个暗门,通到外面的河流!”他举起砍刀,“我去拦住他们,给你们争取时间!”
“我们一起走!”江宇想拉住他,却被榕树甩开。
“星核不能再落入他们手里!”榕树的眼睛里闪着决绝的光,“我爹当年没做到的,我来做!”他转身冲向洞口,砍刀劈砍的声音和枪声混在一起,很快又归于沉寂。
江宇咬紧牙关,按照榕树的指引,在石壁上找到暗门的开关。暗门后是条狭窄的水道,水流湍急,带着股泥土的腥气。阿雅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小熊书包在水流中起伏,里面的平安符和巧克力被水浸湿,却依旧被她攥得紧紧的。
“别怕,跟着我。”江宇背着装有星核的箱子,一手划水,一手护着阿雅,顺着水流往外漂。水道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水流撞击岩石的声响。
不知漂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光,水流突然变得平缓——他们从一条隐蔽的河口漂进了亚马逊河的主河道。木沙正撑着艘独木舟在河口等着,看到他们,激动地大喊:“快上来!”
上了独木舟,江宇才发现木沙的胳膊被打伤了,鲜血浸透了衣袖。“榕树大叔他……”木沙的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
江宇望着雨林的方向,那里隐约有黑烟升起,想必是组织的人放了火。他想起榕树抚摸小树苗的样子,想起那些刻在石壁上的字迹,突然觉得那棵千年古榕从未真正沉默——它的年轮在转动,它的枝叶在生长,它在用自己的方式,记住每一个来过的守护者。
“我们得把星核送到安全的地方。”江宇擦掉脸上的水珠,将装着斗宿星核的箱子牢牢绑在独木舟上,“榕树大叔用命换的时间,不能白费。”
木沙点点头,用力划着桨。独木舟顺着亚马逊河往下游漂,两岸的雨林像绿色的屏障,飞速向后退去。阿雅坐在船头,手里捧着湿透的小熊书包,突然小声说:“榕树爷爷会变成树吗?就像老槐树爷爷说的,守着星核的人,会和守护的地方在一起。”
江宇望着远处那片升起的黑烟,轻声说:“会的。他会变成那棵古榕的一部分,看着雨林发芽,看着星星升起,看着我们把剩下的星核都找回来。”
傍晚时分,独木舟停靠在一个偏僻的码头。老槐树派来的接应人已经等在那里,是个皮肤黝黑的姑娘,穿着件红色的连衣裙,看到江宇手里的星星木雕,笑着说:“我是木棉,负责送你们去西伯利亚。”
登上接应的小船时,江宇回头望了一眼亚马逊河。夕阳将河面染成金红色,远处的雨林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只有那片黑烟还在天际线上,像个沉默的惊叹号。
他从怀里掏出榕树的星星木雕,与自己的拼在一起,然后轻轻放进河里。木雕顺着水流漂向雨林的方向,像一叶小小的舟,载着未尽的话语,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下一站是西伯利亚。”木棉递给江宇一件厚厚的羽绒服,“那里的冷,和可可西里不一样,是能冻裂骨头的。”
阿雅接过羽绒服,小心翼翼地裹在身上,像只圆滚滚的小熊:“我们会看到雪吗?比黑风坳的雪还大的那种?”
“会的。”江宇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还会看到极光,像彩虹一样挂在天上。”
小船驶离码头,亚马逊河的涛声渐渐远去。江宇靠在船舷上,望着满天繁星,突然觉得这些星星像极了那些守护者的眼睛——林叔的温和,父亲的复杂,金驼的坚毅,榕树的决绝……他们都在天上看着,看着他一步步往前走。
下一站,西伯利亚。那里有冻土带的寒风,有等待被唤醒的星核,还有更多藏在冰封之下的故事,等着被温暖,被铭记。
路还很长,但独木舟破开水面的声音,像在为前行的脚步伴奏,坚定而有力。